“王上,小的有笔提前量。”
“讲。”
“这封信一递,北边就要起风。”沈万财把册子摊开,“风一起,煤、木的价钱就得涨。小的算过,涨在一两个月后。”
“你的意思是……”
“趁现在价低,把星家坡的煤木产能锁下来。”沈万财道,“远期锁仓。一纸契约,把明年的货先定死。价钱写死,数量写死,谁也翻不了盘。”
尚泰沉默地翻着册子。
“为什么是星家坡?”他问。
“那边是转口地。”沈万财道,“西洋的煤、南洋的木,都在那儿过手。锁了那儿的产能,等于卡住半个东海的船用补给。”
尚泰把册子合上,看了下首的尚惇一眼。
“公议栈的四栈,糖、丝这两样,也一并锁。”沈万财补了一句,“糖走北山,丝走那霸,都还没到明面上。”
尚惇接了过去,一页页仔细核对了一番,核完之后点了点头:“底稿我留着。”
这回他没拦。
“契约,”尚泰道,“让幽组的人去办。”
“王上?”沈万财一愣。
“算,归你。”尚泰说,“办,归他们。你去星家坡的船,晚三天走。”
沈万财低下头,应了一声:“小的明白。”
“账你算,路他们走。”尚泰道,“两拨人,各管一头。将来出了岔子,也各认各的。”
沈万财把册子收进袖里,退了出去。
夜里,沈万财回到账房,点上灯之后从箱底翻出一摞旧簿。
那是早年在洋行做的簿记,纸都黄了。他一页页翻,越翻越慢。
星家坡那家洋行的路子,跟他老东家一个样。借贷分栏,汇水单列,存货记两本。尼德兰东印度公司驻港洋行,也是这么记账的。
连折页的角,都折在同一处。
他盯着一页,看了好一阵。
“老东家。”他低声道,“你的手,伸得真长。”
他把旧簿合上,压在了箱底。
锁仓和公议栈一并挂进了“中山王家商号”名下。尚泰在西偏殿的案前,把这一笔记下。
中山王家商号是王家的私产。明面上,是那霸总号加三处分号;底下,连着公议栈的账、锁仓的契。萨摩就算来查,也只能查到商号的招牌,王家的东西,他咬不动。
他搁下笔,走到了窗前。
罗斯这条线从开年绕到如今,到这封信,闭上一环。
可还有另一笔账。
大古口那边迟早要打。打完,清廷跟列强就要换约。换约那天的局,他得提前备料。
备什么料,还没到说的时候。
他关上窗。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展开。
【主线·鲸吞北极:可行性18%】
他盯着那行字。
可是,肃顺会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