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扭曲的暗金光门,眼前骤然一暗,随即又被一种柔和、恒定、却非自然光源的淡金色光芒所取代。双脚踩在坚实、光滑、带着微凉触感的地面上,一股与外围狂暴混乱截然不同的、精纯、厚重、古老、充满秩序感的庞大气息,瞬间包裹了众人。
这里,是一处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天空”——不,那并非天空,而是高达数百丈、由无数块巨大、平整的暗金色金属板无缝拼接而成的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散发着柔和淡金光芒的奇异晶石,排列成玄奥的图案,如同永恒的星辰,照亮了整个空间。这光芒虽不刺眼,却足以让人看清这里的一切。
穹顶之下,是广阔无垠的地面,同样由暗金色的金属铺就,平整如镜,纤尘不染,隐隐有繁复的几何纹路在地面之下流淌。在这片广阔空间的中心,是一片更加恢弘、更加令人震撼的建筑群。
那是一片由无数高矮不一、形态各异、但风格统一、皆以暗金、青灰、赤铜等金属色泽为主的殿堂、高塔、巨柱、廊桥构成的建筑群落。这些建筑虽然大多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倾颓,或被厚厚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暗金色“锈迹”(或许并非普通锈蚀)所覆盖,但依旧能看出其昔日无与伦比的宏伟、精密与威严。巨大的齿轮、杠杆、管道、符文阵列,以一种超越时代想象的方式,与建筑本身完美融合,仿佛这些建筑本身就是一件件庞大无比、精妙绝伦的“活”的法器。
建筑的布局,隐隐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复合阵法。中心区域,数座最为高耸、造型也最为奇特的尖塔,环绕着一座底座呈八角形、高不见顶、仿佛通天彻地的巨大暗金色方碑。方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如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道韵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有极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金流光,顺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流转。
而在整个建筑群的外围,以及更远处的金属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金属残骸、断裂的管线、熄灭的炉火、以及一些早已失去灵光、但材质依旧不凡的废弃法器部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气息、尘埃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属于“创造”与“锻造”的余韵。
这里,安静得可怕。除了众人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建筑结构自然收缩还是能量流动的细微“咔嗒”声、低沉嗡鸣,再无其他声响。没有风,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一种凝固了万古岁月的死寂。
“这里……就是天工遗阵的核心?” 柳如烟喃喃道,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
“好……好壮观!” 周通也张大了嘴,身为阵法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空间中弥漫的阵法之力是何等的浩瀚、精妙、与……危险!那些看似平静的建筑和地面纹路下,隐藏着难以计数的、仍在运转或半运转的古老禁制。
韩厉、沈清秋、慕容弘、赵元等见多识广者,眼中也充满了凝重与惊叹。即便以他们的阅历,也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风格的上古遗迹。这绝非普通宗门的山门,而更像是一座为“炼器”而生、为“锻造”而存的、功能极度专一化的、近乎“神国”般的巨型工坊!
“天工宗……名不虚传。” 沈清秋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那座通天方碑上,眼神深邃。
慕容弘则目光灼热地扫过那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和散落的残骸,显然在评估着其中可能蕴含的宝物价值。
林岩的心脏,却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就难以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眉心深处的赤金印记,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悸动与灼热!那并非警示,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熟悉、悲伤、以及……深沉的呼唤!仿佛漂泊在外的游子,终于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故乡,看到了早已破败的家园。
这里的气息,与生父“道种”的气息,同源!与怀中木雕的共鸣,更加强烈!与“焚天剑胚”的道韵,隐隐呼应!
这里,就是生父曾经生活、战斗、并最终为之付出一切的宗门核心之地!是天工宗真正的遗泽所在!
他强压着心中的激荡,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寸寸扫过眼前的景象,试图从这些冰冷的金属与废墟中,读出那段湮灭的历史,感受到生父曾经留下的痕迹。
“此地禁制重重,切不可轻举妄动!” 赵元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沉声提醒,“我等虽进入核心,但恐怕只是最外围的安全区。那些建筑内部,地面纹路之下,必然有无数杀阵、困阵、幻阵。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纷纷收敛心神,提高警惕。
“赵道友所言极是。” 沈清秋点头,看向众人,“既然我等已进入此地,之前的合作便算达成。接下来,是分头探查,还是继续同行,诸位可有想法?”
“自然是分头探查,各凭机缘!” 慕容弘立刻冷声道,“此地如此广阔,聚在一起,效率太低。况且,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分开的好。” 他显然不愿与玄天宗,尤其是林岩继续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