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看了慕容弘一眼,冷哼一声,也未反对。他同样不想与慕容家同行,免得时刻提防暗箭。
“也好。” 沈清秋似乎早有预料,淡然道,“既如此,我等便在此地分开。不过,此地凶险未知,建议不要过于深入,尤其是那座中心方碑附近,气息最为恐怖,绝非我等目前能够触及。以三日为限,无论收获如何,皆返回此处汇合,再商议如何离开,如何?”
“可以。”
“同意。”
众人皆无异议。当下,三方势力(玄天宗、天工学院/赵家、慕容家)便各自选定了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建筑群外围的不同区域探索而去。赵元似乎对阵法更感兴趣,与沈清秋低声交谈几句后,也带着赵家两人,选择了一个阵法波动较强的方向离去。
玄天宗这边,韩厉、林岩、周通、柳如烟、石刚,以及后来汇合的三名弟子,共计八人,选择朝建筑群东南方向,一片以数座较低矮、但造型敦厚、仿佛仓库或工坊的殿宇为主的区域行去。那里建筑相对密集,残骸众多,或许能找到些有价值的炼器材料或低阶法器部件。
“保持队形,周通在前探路,注意地面和空中禁制波动。石刚、柳如烟护住两翼。林岩居中策应,注意炼器相关痕迹。其他人殿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触碰任何可疑之物,不得擅自进入任何建筑!” 韩厉沉声吩咐,经验老道。
“是!” 众人应诺,依言而行。
行走在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工坊之中,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脚下的金属地面看似平整,但周通很快发现,有些区域的纹路会周期性地亮起微光,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或能量波动,显然是某种仍在运转的基础阵法节点,必须避开。空中偶尔也会有无形的能量丝线或力场扫过,虽然威力似乎因年代久远而大减,但若撞上,也足以让人受伤。
空气中弥漫的、精纯的金、火属性道韵,对修炼相关功法的修士而言,本是绝佳的修炼环境,但此刻无人敢分心吸收,生怕引动未知变化。
众人行进速度很慢,如同在雷区中跋涉。沿途,他们看到了一些奇异的景象:一尊高达十丈、形似巨鼎、但内部结构复杂如迷宫、表面有九个孔洞的赤铜炉,炉口早已熄灭,但炉身依旧温热,隐隐有热力散发;一根断裂的、需要数人合抱的暗金色金属管道,断口处流淌出银白色的、仿佛水银却重如金铁的奇异液体,在地面低洼处汇聚成一小滩,散发着浓郁的庚金之气;一片区域散落着无数巴掌大小、形状规则、如同标准零件的暗青色金属片,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符文……
“这些……都是炼器材料,或者半成品零件!” 周通低呼,眼中放光。那些零件虽然灵性已失,但材质本身极为不凡,许多都是如今早已绝迹的稀有金属。
“不要妄动!” 韩厉喝止了试图拾取一枚金属片的弟子,“此地一草一木,皆可能与整体阵法相连。贪图小利,恐招大祸。”
那弟子连忙缩手,心有余悸。
林岩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那些建筑的形制、结构,以及地面上某些特殊的、仿佛“锻造”或“淬火”留下的痕迹上。他能感觉到,此地的每一处设计,都蕴含着极其高深的炼器理念,许多结构甚至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生父“道种”中的某些模糊记忆碎片,似乎也因此被激活,让他对《昊天锻天诀》和炼器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前面那座殿宇,似乎保存得相对完好,门是开着的。”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通指向前方不远处一座造型古朴、形似“锻造坊”的单层殿宇。殿宇大门半开,内部黑洞洞的,但似乎没有明显的禁制灵光。
韩厉沉吟片刻,对周通道:“布下‘探灵阵’,先探查内部情况。若无危险,我们进去看看,但时间不能长,一有不对,立刻退出。”
“是!” 周通立刻在殿门前布下一个小型阵法,阵盘光芒闪烁,片刻后,他汇报道:“长老,殿内空间不大,约十丈见方。探测到微弱的、惰性的金、火灵力残留,无生命迹象,也无明显的攻击性禁制波动。但……似乎有种奇异的‘场’存在,干扰神识略微增强。”
“进去看看,保持警惕。” 韩厉下令。
众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殿门。殿内果然不大,陈设简单。一侧墙壁上,悬挂着数排早已锈蚀、只剩下大致轮廓的工具——锤、钳、凿、砧等,形制古老。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与地面一体浇筑而成的暗金色锻造台,台上散落着几块未完成的、形状奇特的金属胚体。殿宇中央,则是一个早已熄灭、但结构复杂无比的地火井,井口覆盖着布满符文的金属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