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废墟,杀机骤起!
四名炼气后期的慕容家死士,如同四柄出鞘的毒刃,带着冰冷的杀意,分袭而来。两人直扑韩厉,与那筑基修士形成合围,不求有功,但求将他死死缠住。另外两人,则如同鬼魅,一左一右,绕过正面,直取林岩!一人手持漆黑短刃,身形飘忽,刃尖泛起幽蓝毒光;另一人则双手戴着一对乌金拳套,拳套之上布满狰狞尖刺,势大力沉,显然走的是近身搏杀的路子,意图封死林岩的闪避空间。
“滚开!” 石刚怒吼,手中黑色塔盾重重一顿,土黄色光罩瞬间扩张,试图将林岩护在身后,同时盾面猛地向前撞击,迎向那对乌金拳套。
然而,那使拳套的死士身形诡异一扭,竟贴着塔盾边缘滑过,拳风如锤,依旧砸向林岩。另一名使短刃的死士更是身形一矮,如同泥鳅般,自石刚盾牌下方空隙钻出,毒刃无声无息刺向林岩下腹!
“七星感应针,困!”
林岩眼神冰冷,心念电转。七道微不可察的乌光,在他身周数尺范围内悄然浮现,瞬间布下一个微缩的、却极其凝练的“困灵阵”!虽然无法长久困住两名炼气后期死士,但足以让他们动作微微一滞,打乱其配合。
就在这瞬息之间,林岩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而是迎着那使拳套死士砸来的铁拳,左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指尖赤金光芒吞吐,带着一丝灼热的锋锐,精准无比地扣向对方的手腕!同时,他脚下“流火步”发动,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移半尺,右腿如同钢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踢向那使短刃死士的手腕!
“地煞融金体”全力催发,皮肤下暗金流光隐现!
“找死!” 使拳套死士眼中凶光一闪,拳势不变,反而加速,拳套上尖刺乌光更盛,欲要硬撼林岩的擒拿。他对自己这双“破罡拳套”的威力极有信心,足以洞穿上品防御法器!
“锵——!”
林岩的五指,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拳套的手腕连接处!并非硬碰硬,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和力量,如同铁钳般锁住了关节!使拳套死士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手腕剧痛,整条手臂竟被硬生生带偏!拳势顿时落空!而他拳套上的尖刺乌光落在林岩五指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在林岩皮肤上留下几个浅淡的白点,未能刺入分毫!
“什么?!” 使拳套死士骇然失色。他这拳套专破护体罡气,即便是筑基初期的炼体修士,也不敢以肉身硬接!眼前这人……
他念头未落,林岩扣住他手腕的左手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使拳套死士惨叫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大半战力。
而与此同时,林岩踢出的右腿,也后发先至,重重踢在了那使短刃死士持刃的手腕上!
“噗!” 同样是一声闷响,使短刃死士手腕骨骼碎裂,短刃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眼中露出惊骇,身形急退,但林岩的脚尖,已然如同毒蛇般跟进,点向他的胸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名配合默契、经验丰富的炼气后期死士,一个照面,竟被林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废掉了手腕,重创一人!
“好小子!” 正以一敌三、与慕容家筑基修士和两名死士缠斗的韩厉,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喝彩一声,手中重剑火焰更盛,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混账!” 那慕容家筑基修士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岩实力如此强悍,远超情报预估。他厉喝一声,猛地逼退韩厉一记重斩,身形一晃,竟舍弃韩厉,朝着林岩疾扑而来!同时,他抬手打出一道乌光,那乌光迎风便长,化作一张漆黑的大网,带着浓烈的腥臭和束缚之力,当头罩向林岩!显然是一件歹毒的困敌法器。
“林师弟小心!” 柳如烟娇叱,数道金光符和冰墙符激射而出,试图阻拦黑网。周通也咬牙抛出数面阵旗,在漆黑大网下方布下一层迟滞灵光。
但筑基修士含怒一击,岂是等闲?黑网只是微微一顿,便撕裂了符箓灵光和阵法阻碍,继续罩下!
“金焰盾!” 林岩厉喝,左臂之上,赤金色的火焰光盾瞬间激发到极致,化作一面凝实的火焰巨盾,向上托起,迎向黑网!同时,他右手“赤霄”剑已然在手,剑身赤金光芒大放,带着灼热的“焚天”剑意(一丝皮毛),朝着那扑来的慕容家筑基修士,一剑刺出!剑光凝练,直取其咽喉要害!竟是攻敌必救,以攻代守!
“狂妄!” 慕容家筑基修士眼中杀机爆闪,面对林岩这看似“以卵击石”的一剑,不闪不避,反而速度再增三分,右掌乌光大盛,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狠狠抓向剑尖!他要以筑基期的雄浑法力,硬生生捏碎这柄飞剑,再一举擒杀林岩!
然而,就在他鬼爪即将抓住“赤霄”剑尖的刹那,林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握剑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却快如闪电地一抖。
“赤霄”剑的剑尖,在间不容发之际,划过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避开了鬼爪最中心的抓握之力,剑身如同游鱼般贴着鬼爪边缘滑过,然后——
嗤——!
一道细若发丝、却蕴含着“焚天”剑意与一丝“庚金雷煞”锋锐的赤金色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并非射向筑基修士,而是射向了他身后不远处,那两名正与石刚、周通、柳如烟缠斗的炼气死士中,刚刚被林岩踢伤手腕、正在后撤服药的使短刃死士的后心!
这一下,变生肘腋,谁也没料到!那筑基修士的注意力全在林岩身上,两名死士也在应付眼前的攻击,根本未曾防备这来自“侧面”的致命一击!
“噗!”
赤金色剑气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使短刃死士仓促间凝聚的稀薄护体灵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后心要害!剑气中蕴含的灼热与毁灭力量瞬间爆发!
“呃——!” 使短刃死士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透出的一点焦黑剑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随即瞳孔涣散,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老七!” 另一名与石刚缠斗的死士目眦欲裂。
“小畜生!你该死!” 慕容家筑基修士更是暴怒如狂,鬼爪去势更急,狠狠抓向林岩头颅!他没想到,林岩竟如此狡诈狠辣,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杀一人!
然而,他这含怒一击,却给了韩厉绝佳的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 韩厉怒吼,赤红重剑之上,火焰骤然内敛,化为一种深沉厚重的暗红,剑身仿佛重了数倍,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慕容家筑基修士的后背,一剑横斩!这一剑,威势滔天,已是动了真怒,使出了杀招!
前有林岩诡异莫测的剑法牵制(虽然威力不足以威胁筑基,但其剑意和身法让筑基修士不得不分心),后有韩厉全力一击的绝杀,慕容家筑基修士顿时陷入两难境地!他若执意击杀林岩,必被韩厉重创甚至斩杀;若回身抵挡韩厉,则林岩势必脱身,甚至可能再施冷箭。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最明智,却也最憋屈的选择。
“喝!” 他怒吼一声,硬生生止住前扑之势,拧身回旋,乌光鬼爪狠狠拍向韩厉斩来的重剑!同时,他左手向后一挥,一道乌黑的盾牌虚影浮现,试图挡住林岩可能袭来的攻击。
轰——!!!
鬼爪与重剑狠狠碰撞!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金属粉尘和锈块掀起数丈高!慕容家筑基修士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脸色一白,显然吃了点小亏。韩厉也身形一晃,重剑上火焰一阵明灭。
而林岩,在筑基修士回身的瞬间,已然脚踩“流火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左手“金焰盾”光芒一闪,硬抗了那漆黑大网残余的束缚之力,将其震开,脱出了黑网的笼罩范围。
“退!”
慕容家筑基修士脸色铁青,知道今日事不可为。对方五人,韩厉实力不弱于他,林岩诡异难缠,其余三人也非庸手,配合默契。己方已折一人,重伤一人(使拳套死士),剩下两人也带伤,还有韩厉虎视眈眈,那南荒巫族两人又在旁窥伺,态度不明。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
他毫不犹豫,厉喝一声,挥手打出一片乌黑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方圆十数丈范围,烟雾腥臭刺鼻,显然有毒,且能干扰神识。他则带着剩下的三名死士(包括那手腕骨折的),身形急退,没入烟雾之中,朝着废墟深处遁去,转眼消失不见。
韩厉挥剑驱散毒雾,看着慕容家几人遁走的方向,眼中怒火未消,但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此地危机四伏,贸然深入追击,恐遭不测。
“韩长老,没事吧?” 周通、柳如烟、石刚围了上来,脸色都有些发白,气息微喘。刚才虽然只是短暂交手,但凶险万分,尤其是石刚,硬抗了数次攻击,塔盾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无妨。” 韩厉摆了摆手,看向林岩,眼中充满了惊异和赞赏,“林师侄,好身手!好胆识!若非你临机应变,先废一人,又出其不意斩杀一人,扰乱了对方阵脚,今日恐怕没这么容易了结。”
“长老谬赞,弟子只是侥幸。” 林岩收起“赤霄”剑和“金焰盾”,微微喘息。刚才看似他大展神威,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动用那一丝“焚天”剑意和雷煞之力,对心神负荷不轻。而且,他也暗自心惊,筑基修士果然非同小可,若非韩厉牵制,单凭他自己,绝难抵挡。
“林师弟,你刚才那一下,真是神来之笔!” 柳如烟美目异彩连连,看着林岩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周通和石刚也投来敬佩的目光。经此一战,他们算是真正认可了这位年轻的、却实力惊人的师弟。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家的人虽退,但难保没有后手。而且……” 韩厉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一直冷眼旁观、未曾离去的南荒巫族火舞和那老巫祭,眼神微冷,“两位,看了这么久,有何指教?”
火舞轻笑一声,赤红巫袍在混乱的气流中微微飘动,她目光在林岩身上流转片刻,又看向韩厉,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韩长老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恰逢其会,看了一场好戏而已。慕容家行事霸道,树敌无数,有人教训他们,我们乐见其成。至于这‘天工遗阵’的机缘嘛……各凭本事,我们可没兴趣与慕容家联手。”
那老巫祭也抬起浑浊的眼眸,嘶哑道:“玄天宗的小子,身手不错。不过,此地非尔等久留之地,速速离去为妙。”
说完,两人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两道赤红火光,没入了废墟深处,消失的方向,竟与慕容家几人离去的方向不同。
韩厉眉头紧锁,看着巫族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慕容家遁走的方向,沉吟道:“看来,这遗阵外围,已有多方势力渗入,局势复杂。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丙三汇合点,与其他同门汇合,再从长计议。”
“是!” 四人齐声应道。
五人不再耽搁,由周通重新校准方向,在韩厉带领下,继续朝着金属废墟中心前进。只是,经历了刚才的袭击,所有人都更加警惕,行进速度也慢了几分。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处残留的、微弱的上古禁制痕迹,以及一些被岁月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炼器设施废墟。周通仔细探查,记录下了一些奇特的阵纹。林岩也暗中留意,发现这些阵纹的某些基础结构,确实与生父传承和《昊天锻天诀》中的一些记载有相似之处,让他对这片遗迹的来历更加确信。
又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没有巨大的金属残骸,地面反而被一种暗银色的、光滑如镜的奇异金属铺就,形成一个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暗青色石材砌成的残破方形石台。石台四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古老玄奥的符文,虽然大多已模糊不清,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稳定的空间波动。
“丙三汇合点,就是这里了。” 韩厉对照罗盘,又看了看那残破石台,点头道,“这石台似乎是一个小型的古传送阵或者定位信标。我们在此等待,其他同门应能感应到此处波动,陆续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