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贴到楚都城外的第三天，楚王刘璋做出了回应。
他没有召集众将商议，也没有发布安抚民心的告示。他把那张拼凑起来的檄文碎片摊在案上，当着满堂文武的面，一把撕成了四片，扔在地上。
“赵策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一个北境出来的武夫，仗着朝廷内乱捡了点便宜，现在敢拿太子当幌子来压我。他以为我是权相？权相输在没有名分，我有。”
他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站在左侧的两个幕僚。这两个人昨天联名上书，建议他先派人去黑山军营中交涉，摸清虚实再做打算。
楚王当时没有表态，现在他把那份上书从袖子里抽出来，扔在案上。
“你们让我去跟赵策谈？”他看着那两个幕僚，“谈什么？谈我怎么投降？”
两个幕僚脸色煞白，跪下刚要解释，楚王摆了摆手。门外的侍卫走了进来，把两个人拖了出去。
拖到门口时，其中一个幕僚挣扎着喊了一句“王爷三思”，楚王没有理会。片刻之后，两声闷响从院子里传来，然后归于寂静。
满堂文武鸦雀无声。
楚王扫了一圈众人，说：“赵策是贼，我们是官军。官军讨贼，天经地义。谁再说一个‘谈’字，这就是下场。”
当天下午，楚王以楚王府的名义向北境发出战书。
战书写得极短，措辞却极狠，称赵策为“北境贼子”，说他“假传太子旨意，擅启边衅，罪在不赦”，扬言要“亲率大军北上，替朝廷除此祸害”。
战书的末尾盖的是楚王本人的金印，没有通过任何朝廷渠道，直接以快马送往黑山城。
与此同时，楚王向南方另外三家藩王——吴王、越王、闽王——分别发出了求援信。
信中措辞各不相同：给吴王的信讲唇亡齿寒的道理，给越王的信许以战后分地，给闽王的信则以朝廷权威将丧为由，劝其早作打算。
三封信用了三种不同的说辞，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赵策今天打我，明天就会打你们。
战书和求援信发出之后，楚王开始调兵。五万驻军中，三万沿淮水南岸布防，一万留守楚都，剩下一万作为机动兵力，由他的心腹大将统领，驻扎在楚都以北三十里的要道上，随时准备策应各方。
楚王的命令下得很快，但快不代表稳。暗影司的眼线当天夜里就把楚王的部署传回了北岸。赵策在议事厅里看完密报，没有说话，把密报递给了荀攸。
荀攸看完，说：“他果然选了打。”
赵策说：“他只能选打。降了，他就不是楚王了。跑了，他的地盘、军队、钱财全得丢。打，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
“你觉得他有几成胜算？”
“不到三成。”赵策说，“五万人听着不少，可真正跟他一条心的，有一半就不错了。他手下的将，大多不是他的人；他手里的兵，一半在等檄文上的那句话落地。可他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是官军。”
荀攸把密报放在桌上：“他向北境发了战书，措辞很难听。”
“我知道。”
“你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