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策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看的。他骂得越狠,说明他心里越虚。真要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浪费时间去骂人。”
萧若兰从偏厅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战书副本。她把副本放在赵策面前,说:“暗影司抄回来的。你看看最后一行。”
赵策低头看了一眼。战书的最后一行写着:“赵策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他看完,把战书合上,递给萧若兰:“存档。”
萧若兰接过去,翻了翻,说:“他字写得倒是不错。”
说完翻开簿子,在当日要事栏里写下:楚王撕檄文,杀二幕僚,发战书。已存档。
她写完,合上簿子,说:“他会在淮水主动出击。”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赵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淮水上游的那段浅滩上:“他想在淮水上拦住我。那我就让他以为我在淮水上被他拦住了。”
荀攸看了他一眼:“你要诱他过河?”
“他不笨,不会轻易过河。”
赵策说,“但我可以让他的主力钉死在淮水南岸,动弹不得。只要他的主力动不了,他的侧翼就是空的。周泰已经在南岸了,柳坡的粮草一烧,他的水师就不敢动。水师不动,他的步军就只能靠自己运粮。一条粮道拖五万人,他能撑多久?”
荀攸想了想,说:“最多一个月。”
“够了。”赵策说,“一个月之内,他的军心就会散。”
当天夜里,韩征率领第一批工程兵离开黑山城,沿着水泥路向南开拔。他们的任务是抢修淮水北岸的道路和渡口设施,为主力部队的集结提供保障。
韩征走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扛着一把铁锹,腰里别着一卷图纸。身后的工程兵排成两列,每人都背着工具和干粮,步伐整齐,没有人说话。
周泰的骑兵在更南边。他们已经穿过了那片树林,在柳坡以北二十里处潜伏下来。周泰派出的斥候已经摸清了柳坡粮仓的守卫分布和换班规律,只等一声令下。
黑山军的主力部队也开始沿着水泥路向淮水方向集结。
第一批出发的是铁勒整训完毕的两个新兵营,共两千人,配发了全新的军械和帐篷。他们将在淮水北岸建立前进营地,接应后续部队。
紧接着是炮兵营,孙铁柱亲自押送着十二门虎蹲炮,用骡车拉着,每门炮都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炮兵营后面是辎重营,满载着震天雷、火药、干粮和药品,车队绵延了将近三里。
水泥路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从黑山城一直延伸到南方的夜色中。
萧若兰站在偏厅门口,看着远处的火把长龙。转身回到桌前,翻开簿子,在当日要事栏的最后一行写道:楚王发兵之日,黑山军先头部队已至淮水北岸。
她写完,放下笔,把簿子合上。窗外传来队伍行进的脚步声,低沉而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