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水泥路现在修到了清阳河以南二百里。如果要继续往南修到淮水渡口，大概还需要四百里。”
“多久能修通？”
“全力施工，两个半月。”
韩征说，“但如果能把沿线的民夫组织起来分段施工，工期能压到两个月以内。”
赵策看了荀攸一眼。荀攸点了点头。
赵策说：“人和料你去找荀攸批，工期按两个月算。沿途经过的州县，由当地官府出工，黑山军按日结算工钱。不白用他们的劳力。”
韩征领命，转身要走。
赵策叫住他，又嘱咐道：“路修到淮水之后不要停，继续往南修。能修多远修多远。”
韩征说：“明白。”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韩征走后，赵策和荀攸又谈了一会儿，把南征的大框架定了下来。
荀攸负责制定完整的作战方案，周泰负责骑兵和前锋，陆平负责水师，韩征负责修路和工程，铁勒负责新兵整训。
赵策自己统揽全局。
荀攸临走时问了一句：“这事跟萧姑娘说了吗？”
赵策说：“还没有。”
“最好跟她说一声。粮草转运的事，她更清楚。”
当天晚上，赵策去了偏厅。
萧若兰正在灯下看账，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簿子，旁边放着一杯热茶。
赵策在对面坐下，把白天和荀攸商量的结果说了一遍。
萧若兰听着，等他全部说完了，才开口说：“先南后北，路子是对的。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南北交通。”
萧若兰把面前的簿子转过来，指着上面的一行数字，
“从黑山城到淮水北岸，现在的官道运输，一辆大车装八百斤粮食，走一趟要十二天。来回二十四天，路上消耗的粮食约占装载量的两成。如果水泥路修好了，运输时间可以缩短到七天，路上消耗降到半成以下。”
她停了一下，又说：“但问题是，淮水以南呢？过了淮水，还是土路。水泥路修到淮水渡口只是解决了前半段，后半段怎么办？南征的主力过了淮水之后，粮草要从淮水北岸的中转仓往前送，那段路如果还是土路，瓶颈就在那里。”
赵策没有打断她，等着她继续说。
萧若兰继续说：“所以水泥路不能只修到淮水渡口。过了淮水，要继续往南修。至少要修到楚都外围，才能保证主力部队的粮草供应。”
她说完，把簿子合上，看着赵策，“韩征今天来找过我了，他说你让他路修到淮水之后不要停。我也是这个意思。”
赵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你们两个想到一处去了。”
萧若兰没有接这个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粮草的事我来算。你把仗打好就行。”
赵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说：“茶趁热喝。”然后推门出去了。
萧若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茶还热着，白色的水汽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她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重新翻开簿子，拿起笔，在粮草预算那一页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字：“水泥路南延至楚都，预算另行核算。”
写完放下笔，把这一页的数字重新看了一遍。
窗纸被风顶得一鼓一鼓的，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抬头，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