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司的密报连续送了七天。
太子往各个衙门安插人手，东宫属官接手原本属于内阁的事务。
单独看都不大，累积到一起，趋势就清楚了：太子不是在填补权相留下的真空，他是在搭建一套自己的班子。这套班子不需要黑山军。
赵策把七天的密报并排摊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继续等，等到了第八份和第九份密报。
第九份密报上记录了一件事：太子在一次小范围内廷会议上，否决了兵部提交的一份关于北境军需补给调整的方案。
方案本身不大，只是把一批冬衣的调拨路线改了一下，从经手户部改为经手兵部直接下发。
太子否了，理由是“程序不合规制”。兵部的人解释说以前也是这样走的，太子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这份密报到赵策手上时，他又看了一遍。
那批冬衣黑山城自己就能解决，不在乎朝廷那条线怎么走。
他在意的是太子否决议事的理由：“程序不合规制”。
是临时起意？更可能是一个信号。太子开始用规矩来卡黑山军的事了。
而规矩这东西，一旦开始用，就会越用越多。
赵策把密报收起来，让人去请荀攸。
荀攸来得很快。他进门时赵策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份密报。
荀攸接过去看了一遍，放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太子已经做了选择。”
赵策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赵策转过身来，看着荀攸，说了一句：“先把南方打下来。”
荀攸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开口：“先南后北？”
“嗯。”
“你想清楚了？”
赵策说：“太子现在刚站稳脚跟，手还伸不到太远。等他彻底坐稳了，朝堂上下一体，我们再想动就晚了。”
顿了顿，续道：“南方必须抢在他全面收紧之前拿下。拿下了南方，地盘、人口、粮草都在我们手里，他就算把朝堂上所有的位置都换成自己的人，也卡不住我们的脖子。”
荀攸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敲了七八下之后，他说：“先南后北，我同意。但有三个前提。”
“你说。”
“第一，打南方不能松北境。北境是我们的根，根不能丢。”，
“第二，北境的规矩走到哪都不能变。立石碑、减赋税、均田地，到了南方也一样。”，
“第三，南北交通必须打通。粮草、军械、兵员，全靠一条路撑着，路不通，什么都白搭。”
赵策说：“前两条我现在就能答应你。第三条，叫韩征来问。”
韩征被叫来时，手上还沾着泥。他刚从工地回来，裤腿上全是干了的泥点子。
进门之后他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鞋底的泥抖落。
赵策把情况简单说了。
韩征听完，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