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教的。”
蛮蛮把作文本装进书包,冲方老师笑了笑。
“我家种药材,外婆识字,也教我念过药书。”
方老师看了她三息,合上作文本。
“行,回去吧。”
蛮蛮背起书包出了教室。
方老师已经起了疑。往后上课,她得把会的东西藏严些。
第二天下午,林小禾提着工具箱来到试验田,胳膊下还夹着笔记本。
姜二山扛着锄头,早早等在田埂边。
“林同志,今天干啥活?”
林小禾把工具箱搁在地上。箱盖掀开,里头排着玻璃瓶,小铲放在瓶子旁边。
“我要划三个对照区。”
她抬手圈了三片相邻的地。
“A区用蛮蛮配的草药沤肥,B区施农家肥,C区只浇水。”
姜二山抓了抓头发。
“分开种,就能瞧出差别?”
“能。肥料好在哪儿,长一个月便有数了。”
林小禾从帆布包里取出三块木牌,上面写着A、B、C。
“姜叔,劳烦您照我画的位置插好。”
姜二山接过木牌,踩进田里,很快插完了。
林小禾蹲在A区边上,铲起一捧土装进玻璃瓶。
“姜叔,蛮蛮平常怎么沤肥?”
“山上采回来的草药剪碎,装缸泡水。搁上个把月,拿水兑开,挑到地里浇。”
“缸里还添过别的东西吗?”
姜二山想了一阵。
“我见过的就草药和水。配料都是蛮蛮自己弄,她那几口缸,别人很少碰。”
林小禾拧紧瓶盖,在标签上写好日期和地块。
一缸草药水,真能让药材增产三倍?
按她在农科院学到的东西,里头还缺了关键一环。
此后的一个月,林小禾每隔三天便来一趟。三个区的土样分别装瓶,植株挨着木尺量过,叶片颜色也照深浅记在本子上。
姜二山回回都陪着。工具箱由他扛,翻土和插标记也归他。林小禾取完土,还得剪一小片叶子夹进纸袋,回屋再做测定。
姜二山蹲在田埂上看了几回,越看越服气。
城里来的学生种地,铲一捧土都得分瓶记日子。换成他,看看叶子绿,捏捏土够松,也就算看完了。
一个月后,林小禾把房门关上,在桌前整理完所有记录。
前几次土样的测定结果摊了满桌。她拿尺子对着数字核了两遍,又翻出田间记录重新算了一遍。
A区土壤有机质含量,百分之十五点三。
B区百分之五点一。
C区百分之三点二。
植株平均高度也拉开了差距。A区四十二厘米,B区三十厘米,C区二十一厘米。
林小禾搁下铅笔,揉了揉酸胀的眼皮。
数据没抄错,算法也对。
草药沤出的肥水,顶多比寻常农家肥强上一截。眼前这份结果差了三倍,单靠肥水解释不通。A区土里还藏着她测漏的东西。
她拿起笔记本赶往二房。
蛮蛮正蹲在院中挑蚕叶。鲜嫩的放左边,带虫眼的扔进右边竹筐。林小禾跨进院门,把本子摊到她跟前。
“蛮蛮,你来看。”
蛮蛮放下蚕叶,蹲到本子旁边。
林小禾用铅笔点着几行数字。
“A区有机质是B区的三倍,和C区相比,差得更多。植株也高出一大截。”
铅笔尖顺着数据往下移。
“寻常草药肥做不出这份结果。你配肥时还添过什么?”
蛮蛮把手上的碎叶拍进竹筐。
“小禾姐,我添了几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