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见过这些虫子吗？”
蛮蛮抬头，把资料递回林小禾手里。
“林姐姐，山里的虫子多，我见过一些。具体叫什么，我说不准。”
她说得自然，脸上还带着孩子的稚气。
林小禾接过资料，笑了笑。
“没事。往后你带我上山，咱们一块儿找。”
蛮蛮点头，转身走出住处。
出了门，她才松下肩膀。药用昆虫调查是个麻烦，她得把蛊虫藏得更严实。
小虎从后面追上来。
“蛮蛮，你跟城里来的姐姐说啥了？”
“没说啥。”
“她要在咱们这儿住多久？”
“半年。”
小虎吐了吐舌头。
“那咱俩得留神，别让她发现蛊虫。”
蛮蛮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知道就好。”
第二天一早，蛮蛮照常去教学点上课。
方老师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本新教材。
“从今天起，咱们上自然常识课。”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山里的动物和植物。
孩子们交头接耳，满仓他弟举起手。
“老师，这课讲啥？”
“讲咱们山里常见的动植物，认名字，也认习性。”
方老师翻开教材，指向第一页的图片。
“这是野兔，大家都见过吧？”
孩子们齐声应道。
“见过！”
“野兔白天躲在洞里，晚上出来找吃的。”
方老师又翻过一页。
“这是银线莲，一种很名贵的草药。”
蛮蛮盯着那张图，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图上的植物叶脉呈金黄色，向四周放射。银线莲的叶脉该是银白色，纹路交织，图里画的是金线莲。
她想了两息，举起手。
方老师推了推眼镜。
“姜蛮蛮同学，有问题？”
“方老师，那株草叫金线莲，不是银线莲。”
教室里安静下来。
方老师走到她桌前，把教材递到她面前。
“你认定这是金线莲？”
“对。银线莲的叶脉银白，纹路交织。金线莲的叶脉金黄，纹路向外分开。图上这株是金线莲。”
方老师握着教材，视线落在那张印刷图上。
教材编写说明里确实写着银线莲。蛮蛮说的叶脉区别，他一时也无法核对。
小虎在旁边嘀咕。
“蛮蛮说的肯定对，她认药材比谁都准。”
方老师收起教材。
“我课后查资料。蛮蛮说对了，下节课就改过来。”
他接着往下讲，讲到一半，视线总会落到第一排的小姑娘身上。
五岁半的孩子，能分辨两种相近的药材，实在少见。
下课后，方老师回到住处，翻出从县里带来的《中国药用植物图鉴》。
他找出银线莲和金线莲的条目，又拿教材上的图片作比对。
蛮蛮说得对，教材印错了。
方老师合上图鉴，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这孩子懂的东西，远超她的年纪。
晚上，蛮蛮和小虎坐在火塘边写作业。
沈巧云在灶房忙着做饭，姜二山巡山回来，脱下袖章挂到墙上。
小虎趴在桌边，用手指一笔一画地抄生字。他写得慢，落笔却很认真。
蛮蛮写完自己的作业，抬头看他。
“哥，今天学的字都记住了吗？”
小虎放下笔。
“记住了。”
“那你读一遍。”
小虎拿起本子，指着第一个字。
“山。”
“对。”
“水。”
“对。”
“田。”
“对。”
小虎一口气读完十几个字，一个也没错。
蛮蛮点了点头。
“哥，你记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