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印在脑海深处,勒的她胸口发闷。
永眠。
行恶太甚,图鉴就会封死断绝,再难开启。
她将这话在心里翻滚回味,牢牢刻下。
字迹继续往下排列显现。
“若宿主行善,且蛊虫繁盛,图鉴将全醒。”
“届时,汝可见吾之全部遗留。”
全部遗留。
蛮蛮喉咙滚咽,始祖兰若氏到底留存多少底牌?
最后一行字迹定格。
“全醒条件之一:驯化蛊种数达五十。”
“当前:10/50。”
字迹停滞,赤红色渐渐褪成深褐,嵌入纸面静止原状。
蛮蛮睁开双眼。
沈苗端坐身旁,手掌一直按在蛮蛮肩膀,肌肤间传递的麻感此刻方才消退。
“外婆,传承又往前走了一步。”
沈苗紧盯她面庞。
“说多少就说多少,你若是觉得为难只管留着。”
蛮蛮略作思索。
“始祖说蛊道分三阶,十蛊入门,百蛊登堂,万蛊入室。”
沈苗指尖停顿。
“还交待了啥?”
“传承有灵性,走正路它将全部敞开,走邪道它便会自行封死,自此长眠难醒。”
沈苗沉默许久。
屋外鸡啼报晓,天已大亮。
“蛮蛮,师父在世时跟我提过此事。”
沈苗身形佝偻几分。
“她说传承本身便是一颗灵种,遇明主自会长成参天大树,遇邪魔只会反噬吞噬人命。”
蛮蛮点头附和。
“我信。”
沈苗起身上前,拄着木棍行至窗边。
日光顺着窗纸缝隙透入屋内,打亮她满是沟壑纵横的老脸。
“全醒需要几种蛊虫?”
“五十种。”
沈苗身子微僵。
“目前几种?”
“十种。”
沈苗转回原位,浑浊眼底泛出复杂光泽。
“蛮蛮,蛊圃里的蛊虫种类,我大致数的清。”
她拄棍原路折回,贴着床沿重重落座。
“你师太祖当年在世,曾带我师父查勘过底细。”
“石台水渠里的活体蛊种,连带苔藓层和石缝间蛰伏的活物。”
“满打满算至多二十种。”
蛮蛮五指倏然收紧。
“二十种?”
“对。”
沈苗目光死死锁住她。
“哪怕灵脉全盛恢复如初,蛊圃能产出的品类,撑死也就二十种。”
蛮蛮屏息凝神。
二十种,距离全醒还缺三十种。
“外婆,余下的三十种去何处寻觅?”
沈苗抬起手臂,粗粝指头直接点在蛮蛮怀中那本花样册的封皮。
“你翻翻这本册子共有几页。”
蛮蛮依言掏出册子,快速翻至末尾书页。
“四十七页。”
“四十七种蛊虫图谱。”
沈苗喉咙干涩紧绷。
“你师太祖兰若氏一辈子踏遍苗疆。”
“她沿途记录在册的蛊种,远超单个蛊圃的承载极限。”
蛮蛮胸腔起伏加剧,心跳剧烈加快。
沈苗伸手按死花样册封底。
“蛮蛮,你师太祖当年所建蛊圃,咱们脚下这处只是其中之一。”
屋内两人双双噤声。
蛮蛮用力死抠住花样册边缘,手骨猛力往里内扣。
“外婆,您是说还有旁处?”
沈苗双目死盯她眼瞳,咬字极重。
“师父临终前留有遗言交代,说兰若氏沿途所过之处皆播下暗种。”
“苗疆大山深处尚存上古遗迹,深埋着她余下留存的庞大蛊圃。”
蛮蛮胸口起伏中断,呼吸滞止。
“那些遗留的蛊圃,究竟藏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