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沉默片刻。
她轻拍小虎后背,把人往寨子方向推行。
“哥,早些回去安歇,此事过几日你自会知晓。”
小虎张嘴还欲追问,对上蛮蛮视线,只能乖乖闭口。
连续九日,蛮蛮一直留在屋中休养。
碧螺蚕蛊浸泡于蚕叶血液里,竹筒搁置灶房暗格左侧。
黑翼蜂蛊深埋花蜜蜂蜡碗底,粗陶碗搁在暗格右边。
她每日早晚各去查看一次。
碧螺蚕变化极快,第三日翠绿体色加深,第五日吐出绿丝。
第七日清早,蛮蛮揭开竹筒木塞,蚕虫自行爬出,六对短足扒住她指头。
图鉴自行翻页,字迹由淡转深。
驯化完成。
黑翼蜂耗时略久,直至第九日破晓前夕,碗盖遭异力顶开一丝缝隙。
一道漆黑影子嗡的破空飞出,两翼疾速振动,腹部花纹在暗处泛起幽光。
蛮蛮伸出食指,蜂蛊平稳落于指尖之上。
肌肤传来干燥温热,比赤焰蕊蜂柔和的多。
图鉴继续翻过一页。
驯化完成。
蛮蛮挨着床沿落座,将竹筒一字排开。
金丝蛰蜈,赤尾鸣蛛,墨翅蛾蛊,地龙蛊,紫雾兰蛊。
银针蝶蛊,墨蚕灵蛊,赤焰蕊蜂蛊,碧螺蚕蛊,黑翼蜂蛊。
十种图鉴,悉数凑齐。
蛮蛮闭拢双目。
脑海深处图鉴扉页猛烈翻动,解封进度条上数字跳动。
2/10。
数字连跳。
3/10。
一股温热从后脑勺涌出,顺着脊椎直灌而下,一路贯通指尖与双足。
气势远超前两回解封那般凶猛,浑身血管直如滚沸般几欲裂开。
蛮蛮手掌强撑床板,身子微晃。
门扉推开。
沈苗拄着木棍站在门外,目光落在竹筒之上。
“外婆,您咋来了?”
沈苗避而不答,她迈步进屋,手掌搭在蛮蛮肩头。
老太太手指骤然发僵。
肌肤烫人。
外孙女肩膀传来的温度极高,迥异于寻常体热。
暗流于筋骨深处奔涌冲刷,途经肩头当即烫痛旁人肌肤。
沈苗长长吸气。
“蛮蛮,你身上在过劲。”
蛮蛮抬头看她。
“外婆,您能感觉到?”
“我方才摸你肩膀只觉手心发麻,同当年师父给我过脉别无二致。”
沈苗将木棍挪至墙根,挨着床沿落座。
她低头扫视竹筒。
“凑齐了?”
“十种。”
沈苗手指叩击膝盖。
“蛮蛮,你身上这股劲是传承在动。”
蛮蛮点头,她闭合眼眸,将意念全部收归脑海。
图鉴扉页光芒退去,浮现出一段文字。
字迹赤红,篇幅极长,笔画灼烫,每一划皆带焦痕。
蛮蛮逐字往下阅读。
“吾之后裔。”
开头四字透出亲近,全然褪去往日的训诫语气,满是长辈嘱托。
“蛊之道在于共生,弃绝征服。”
“万物有灵,蛊虫亦然。”
“汝驯十蛊乃入门,驯百蛊乃登堂,驯万蛊乃入室。”
蛮蛮呼吸凝滞。
入门。
十种蛊虫仅仅只是入门。
她强迫自己往下通读。
“切记。”
二字后空出一行,尽显始祖传话时的迟疑。
蛮蛮等过三息,字迹才继续显化。
“图鉴绝异于无尽死物。”
“它有心,有眠,有醒。”
“它择主而栖,择善而应。”
蛮蛮手指扣紧床板边缘。
有心,图鉴有心,它是活物。
“若宿主行恶,图鉴将缓闭,最终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