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令好。”沈照夜偏了偏头，“谁签的？拿来我闻闻，是药味重，还是那种不该在这儿出现的黑红蜡味重。”
护卫的脸沉下去：“世子莫胡闹。”
“我这辈子就靠胡闹混饭吃。”沈照夜抬眼，视线停在车篷上，“你们若真送救命药，从我身边过去也行。车厢打开，让后头这些伤兵兄弟看一眼。没少一味，没多一包，我给你们磕个头赔礼。”
跟来的军汉已经到了桥头。
他们没全挤上桥，只站在两侧雪坡上。
有人又嘟囔：“王府不会是借机收军医署的权吧？”
军汉回头扫了他一眼：“收不收权我不懂。我只懂药车要是干净，打开给人看一眼，比在桥上耗着强。”
那人闭了嘴。
车夫一抖缰绳：“马惊了不认人，世子让开！”
两匹马被勒得烦躁，前蹄刨着桥头冰雪，鼻孔里喷出热雾。
沈照夜照样站着。
护卫终于忍不住，大步上桥，抬手推在沈照夜肩上。
沈照夜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上桥侧旧木桩。
秦野的刀鞘离开腰侧一截。
沈照夜左脚硬踩住冰缝，腰背弯了下，又一点点直起来。他咳了一声，唇边渗出一点血。
“你要碾过去就碾，但你碾死我之后，这车药到了伤兵嘴里，死的人算谁的？”
车夫的手僵在缰绳上。
两匹马离沈照夜不过三步。车夫看着桥中央那个衣衫破旧的年轻人，眼皮跳了两下。碾死一个伤兵，还能推给马惊；碾死一个王府世子，满营眼睛看着，谁的脑袋都不够填这条沟。
护卫咬牙：“沈照夜，你拿身份压人？”
沈照夜按着车辕，手冻得发青：“我还有身份可用，当然要用。你若有比我贵的命，也站车前试试。”
桥头有人低低笑了声。
护卫的手搭上刀柄，刀鞘边缘擦过皮带，发出一点闷响。
秦野从桥侧踏出半步。
那护卫看见他肩上的血布，也看见他握刀的手。先前药库里刀锋压喉的传闻还热着，没人愿意在窄桥上试他这一刀。
沈照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侧身从马头边挤过去。护卫本能伸手来拦，秦野刀鞘一横，正卡住对方臂弯。桥面窄，沈照夜借着这点地方，贴着车侧到了车尾，左手抓住灰篷边缘一扯。
灰布被拽开，露出里头两排药箱。
车夫怒吼：“拦住他！”
第二个护卫扑向车尾，刀拔出一截，寒光刚亮。他想用刀逼退沈照夜，可刀锋还没完全离鞘，秦野已经到了侧面。
刀没出鞘。
刀背重重拍在护卫胸口。
那人闷哼着撞回车辕，后背砸在木梁上，车板嘎吱一响，车轮在冰面上滑了些。
秦野拍完这一记，右肩明显塌了一点，刀鞘却还稳稳横着。他靠腰力硬撑，没叫对面看出空处。
桥头军汉一阵骚动。
“别挤！”军汉吼了一嗓子，“桥窄，谁掉下去都没好处！”
沈照夜趁乱掀开第一只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