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观尘在撒谎?他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误导?
不,观尘的计划,从杀拓跋宏到灭公输班,环环相扣,这说明他的主逻辑是自洽的,灭城之谋是真的,共鸣杀阵也是真的。
那么,错的,只能是自己对地气和龙气的理解。
死寂,令人绝望的死寂,就在宁楚的思绪即将陷入死结时。
地面,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
“咚——”
一声悠远而厚重的钟鸣,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泥土,如同一道惊雷,隐隐约约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声音沉闷,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晨钟响了,鬼市里那些昼伏夜出的亡命徒们,听到这钟声,便知道是时候回到自己的巢穴,躲避即将到来的光明。
而宁楚,在听到这声钟鸣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骇人的精光。
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一直站在地的角度思考问题。
地脉、地下、水渠、鬼市……可他忘了,共鸣的传递,最高效的介质,从来都不是大地和流水。
是空气!是声音!
那声钟鸣……它能无差别地覆盖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皇宫殿宇,还是贫民陋巷,甚至是这深埋地下的鬼市!
还有什么,比这钟声,更适合作为共鸣杀阵的载体?!
“我们一直在找一个发射器……”宁楚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可如果敌人需要的,根本不是自己从零开始造一个,而是改造一个现成的呢?一个全京城最大、最响、覆盖范围最广的发射器!”
任振川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宁大人,你在说什么?”
宁楚猛地抬头,目光直视地面之上,那座城市的中心。
“任都尉,你告诉我,刚才那声钟,是从哪里敲响的?”
“是……皇城西北角的钟楼啊。”任振川下意识地回答。
“它,就是破城雷!”宁楚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甬道中炸响。
“敌人根本没有把枢纽藏在地下!他们把它,放在了天上!放在了全城人每天都能看到,却谁也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