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仕荣跪在堂下,额角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渗。
楚今渊那句话像一把刀,扎在他的软肋上。
“沈仕荣。”屏风后传来沈清梨的声音,
“朕再问你一遍,虞氏通敌叛国,你既早已知情,为何十余年间不曾举发?是你与她同谋,还是——你方才所言,根本就是构陷?”
“臣……臣……”沈仕荣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他想说虞氏以夫妻之情要挟,可这话方才已经被楚今渊堵死了,
一个被要挟了十几年的人,却步步高升、仕途顺遂,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沈仕荣!陛下问你话,速速回话!”
沈仕荣的身子猛地一颤,伏在地上磕了个头,
“臣、臣方才所言有失妥当。臣是后来才察觉虞氏行迹可疑,并非一开始就知情……”
“后来?”楚今渊站在堂下,语气平淡地追问,
“沈大人所说的后’,具体是哪一年?虞氏嫁入沈家十八年,病故于五年前。其间她替你核对河工账目、替你谋划升迁之策,这些事你都知情,却从未报官,又是何道理?”
沈仕荣的汗珠子越来越多了,
他没法回答。若说虞氏嫁入后不久他就知情,那便是纵容叛国十余年,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若说是虞氏病重前才发现,那前面的十几年他靠虞氏的谋划升官发财,又该如何解释?
他方才为脱罪而编造的大义灭亲之说,此刻被楚今渊三言两语撕得粉碎。
堂上堂下一片寂静。
三司主官面面相觑,刑部尚书捋了捋胡须,朝屏风方向微微侧身,似在等皇帝示下。
沈清梨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
“沈仕荣,你方才说暗格中有虞氏与江南旧势力来往的密信,但暗格中空无一物。你作何解释?”
“定是被人取走了!”沈仕荣垂死挣扎,
“陛下明鉴,那封信是虞氏亲笔所写,臣亲眼见过,上面还有前朝余孽的暗记!臣留着那封信便是为了有朝一日为证,若非被人提前取走,怎会空空如也。”
“谁取走的?”沈清梨打断他。
“是沈清梨!一定是她!”沈仕荣的声音又急又利,
“她怕事情败露,所以抢先一步毁了证据。”
“我自入宫以来,从未单独回过沈府。”楚今渊不紧不慢地开口,
“回门那日我确实去过书房,但当时您就在府中,若我当真取走了暗格中的密信,您为何当日不报官?为何直到今日会审,才想起那封信被人取走了?”
沈仕荣顿时无话可说。
刑部尚书与左右两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重重一拍惊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