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仕荣那句臣的夫人叛国,像一块巨石砸进刚平静的湖面。
三司会审尚未正式开堂,端王党羽便已闻风而动。
先是御史台两名监察御史联名递上折子,称虞氏出身江南,祖上曾与前朝余孽有过来往,身份存疑,沈家长女沈清梨不宜再居宫中伴驾,当暂移别处安置,以清宫闱。
紧接着,礼部左侍郎陈勉也跟着上了一道折子,措辞比御史台更为直白,说后宫妃嫔身世不清,恐为社稷之患,请陛下严查。
沈清梨坐在御案后面,将这两道折子翻来覆去地看着,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查我娘不够,还要查我?”
她把折子往案上一搁,气愤地说。
楚今渊坐在一边,闻言抬了抬眼皮,
“意料之中。端王若不动,那才奇怪。”
“可我娘明明是江南虞氏,正经的书香门第,我外公做过两任知府,这些都有据可查——”
“有没有据可查,不重要。”楚今渊说道,
“重要的是,端王想让别人信什么。他既然敢放出‘前朝余孽’这个说法,就必然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证据’。”
楚今渊看了她一眼,
“三司会审明日开堂,你坐堂上,我坐堂下。你只管审,我替你盯着。”
次日,刑部大堂。
三司会审的架势摆得极大。正中是刑部尚书主审,左右分别坐着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堂下两侧站满了书办和衙役。
沈清梨以皇帝身份坐镇,位置设在大堂正后方,隔着一道半开的屏风。
楚今渊则顶着沈清梨的身子,坐在堂下旁听席的最末一排,身边围着几个同样被召来观审的宫眷。
沈仕荣被押上堂,
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开审。
沈仕荣跪在堂下,
“罪臣之妻虞氏,明面上是江南书香门第之女,实则其母系前朝余孽之后。虞氏嫁入沈家之后,利用罪臣在工部任职之便,多次借河工账目之名,向江南旧势力传递朝廷机密。罪臣发现之后,屡次规劝,虞氏非但不听,反而以夫妻之情相要挟。罪臣为大雍社稷计,不得已才……”
他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才在汤药中做了手脚。”
堂上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清梨坐在屏风后面,她早就知道沈仕荣会攀咬,可亲耳听到他将母亲说成“前朝余孽”、将自己下毒说成“大义灭亲”,那股怒意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涌起来。
屏风另一边,楚今渊坐在旁听席上,面色沉静如水。
刑部尚书依程序问道,
“沈仕荣,你说虞氏利用河工账目传递消息,可有实证?”
“有。”沈仕荣抬起头来,
“罪臣书房暗格中有一封虞氏亲笔所写的密信,是她与江南旧势力来往的铁证。罪臣一直留着未曾销毁,便是为了有朝一日....”
“暗格?”刑部尚书打断他,“哪个暗格?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