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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凝住。
方才催促向前的是他,此刻抬手阻拦的也是他?
这究竟是何用意?
方毅没有解释众人脸上的茫然,也未理会队伍里窸窣的低语。
他只抛出一个疑问。
话音落下,整支队伍霎时静了。
“那道石隙虽不致命,内里却藏有蹊跷,其中的情状远比表面复杂。”
“我们不能一同进入,需有人先行探路。”
“待确认无虞,再议后续。”
听闻又需有人率先涉险,队员们的神情再度变得微妙,彼此对视,无人挪动半步。
方毅看在眼里,胸中泛起一丝疲惫。
虽早预料这般情景,可众人这般姿态……
终究教人怅然。
若总是缩于人后,等待他人踏出第一步,这支队伍的前路必将艰难。
他暗自定了念头:待罗教授苏醒,必须解开缠附其身的梦魇。
否则长此以往,于谁皆无益处。
这支考古队,终须交还到他的掌中。
惟有这样,方毅方能得片刻喘息。
自然这都是后话,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渡过眼前这道关隘。
方毅目光扫过其余队员:“当真无人愿往?”
众人相互瞥了瞥,皆垂下眼帘。
这问话实属多余,若他们真有心靠近石壁、探查那道裂隙,又何须方毅一再催促?早该有人挺身而出。
方毅叹了口气。
看来只剩那个办法了。
他神色沉肃,嗓音压低:“我明白了。”
“既然诸位皆不愿动身,我也不强求。”
“各位在此暂歇,那道墙缝,由我独自察看。”
此言一出,考古队里顿时起了骚动。
这如何使得?
石壁上的裂缝若是寻常倒也罢了,可万一其中伏着险恶,结局不堪设想。
方毅眼下是队伍的引路人,罗教授未醒,一切皆听他号令。
倘若连他也遭遇不测,这支队伍便真要走入绝境了。
众人急忙出声阻拦:
“方先生,万万不可!您身系全局,岂能轻易犯险?”
“让我去!”
“不,我去!我代您前去!”
“罢了,就你这身板,真遇变故能顶什么用?平白折损不说,只怕连讯息都递不出来。”
“我怎么不成?我手脚灵便,定能将里间情形带回!”
争论声愈来愈响,一张张面孔涨得发红。
方才那畏缩不前的模样早已消散,场面热烈得令人意外。
若仅为考古职责,他们或许不愿上前;可此刻是为了方毅,这是在他眼前显露心意的时机。
倘若能被他记下,往后再逢危难,或许便能多得他一分回护。
队员们异常踊跃,反叫方毅有些怔忡。
他们为公事奔走时,何曾这般主动过?
一听能代替方毅探查裂隙,这般露脸的事谁愿错过?
可前去者只能有一人,余者皆须留守。
若全员进入,遭遇不测便是覆没之局,这代价无人担得起。
想透此节,所有目光都投向方毅,等候他做出决断,指定那前去查探的人选。
方毅却犹豫了。
面对这么多灼灼的注视,他一时竟不知该点谁的名。
方毅立在原地,指尖捻了捻衣角。
此刻他格外想念那两个人,机车佬,还有周仓。
若他们在场,眼下的困境便不复存在。
一人去火焰翻腾的墓室,另一人探这条深不见底的裂隙,正好。
他心底泛起一丝悔意。
或许不该将人手同时分往两处。
不,更确切地说,是不该让那两人一同离开。
火焰墓室那头,按理说并无险情,派人过去无非是图个稳妥。
可一次遣走两位,如今想来确是多余。
但木已成舟。
眼前这道裂缝,终究得有人去看。
方毅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周遭那些静候的面孔,最后停在领队的老何与另一名总爱提问的队员身上。
这两人在队伍中向来显眼。
命令落下时,他们的反应天差地别。
老何脸上浮起一层近乎僵硬的疲态,被方毅与罗教授点名探路,对他已是寻常事。
他连眼皮都没抬,嘴角也纹丝不动。
另一人却不同。
他颊侧涌起血色,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方毅会在众人之中点中自己。
“您……您看得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