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也紧跟在旁,时刻注意罗教授的情形,稍有变化便让整队停下。
对这安排,没人表示反对。
多出点力气不算什么,只要罗教授能少受些颠簸,大家都愿意。
这样既不影响赶路,也顾全了罗教授的安全。
通道里的路并不平坦,沿途地形起伏多变。
就像刚才走过的那一段。
虽然被踩过许多遍,地面结实了些,可终究是泥土地,考古队不可能现在铺上石板或别的什么。
脚下仍是厚厚的软泥,踩下去时深时浅,迈步都费劲。
张队长没走出多远,队伍里便接连传来抱怨的嘀咕。
方毅并没有催他们快走。
这次下墓,上面给的时间相当充裕,不像以往只有短短数日或半个月,而是足有半年可以用来探查这座古墓。
物资支援也足够,食物与水都不缺。
若是补给耗尽了,回到地面发出信号便能得到空投。
所以方毅并不着急,任凭队伍按各自的步调慢慢往前走。
但此刻,他们不得不提防那条体型比恐龙还要庞大的巨蟒,避免它突然出现造成破坏。
万一巨蟒吞掉了考古队储备的粮食,众人恐怕就得挨饿。
不过这事倒不必太过担心。
那条庞然大物或许根本看不上队员们随身带的干粮。
压缩饼干和罐头这类东西,它大抵是没什么兴趣的。
因此队员们对这次下墓勘探,心态都还算轻松。
食物够吃,水也够喝。
至今还没遇上真正要命的危险,除了火焰墓室那次意外;巨蟒的袭击发生在古墓外边,而墓室内部好像并不显得多么可怕。
至于梦魇和惑乱神智的白色粉末,那确实是相当麻烦的东西。
但也不是说考古队就拿它们毫无办法,或是绝对闯不过去。
事实上,梦魇与虫潮尚未让队员们长时间受困,因为相关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
梦魇的源头虽然还没完全查清,但它因何而生、力量来自何处,众人已经心里有数。
只要注意罗教授的状态,别让他陷入沉睡就行,其余并无太多需要防备的地方。
另一种白色粉末则更容易对付,只要大致估算时间,它的效力便会慢慢消散。
所以这也不算值得焦虑的问题。
这么看来,这座古墓并没有布置特别复杂的机关。
大多数队员都这么想,每个人脑海里转着差不多的念头。
队伍在幽暗中缓缓移动,方毅走在人群中央,思绪却飘向别处。
他总觉得这座古墓藏着比表面更多的东西。
毕竟这是商周时代留下的痕迹,距离现在差不多一万年了。
那个遥远的年代能传到今天的记录少得可怜,史书里只有零星的几笔。
那时候的人除了在龟甲上刻字,几乎找不到其他保存记忆的方法;不像后来有了竹简,再后来还有了纸。
那些都是战国以后才慢慢普及的东西。
商周以前的故事,大多靠一代代人嘴里传下来,或者刻在甲骨上的符号,而直到今天,仍然有许多专家没能完全读懂那些古老的笔画。
所以考古队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会遇见什么,方毅心里并没有把握。
他没办法像其他队员那样轻松。
如果放在以前,他只是队伍里一个顾问,倒也不必绷得这么紧,往常只有遇到解不开的难题时,大家才会来找他商量。
可现在不一样。他既要留意每个人的安全,又得考虑文物该怎么保护、怎么挖掘,就连琐碎的争吵也得伸手管一管。
就像此刻前面传来的吵闹声。
方毅正想着这些,队伍前头忽然响起一阵争执。
他皱起眉往前走去,看见那个外号叫机车佬的年轻人正对着一名队员大声责问:“你眼睛往哪儿看的?这么宽的道不走,非要往我背上撞?要是碰坏了我背的这套设备,你拿什么赔?”
机车佬显得很有底气,毕竟是对方先撞上来的,而他肩上正扛着一台大型考古仪器,看上去精密又昂贵。
正因为这样,他才敢这么高声说话。
此时瞥见方毅走近,机车佬更是把背挺直了些。
他站在那里,肩上的器械箱压得背带深深陷进外套里。
他相信师父总会站在自己这边。
对面那个考古队员脸涨得通红,喘着气指向他的鼻子:“你凭什么说我不看路?明明是你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害我直接撞上你后背,我现在越想越不对,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假装被我撞到,好把这堆铁家伙扔给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