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看见对方脸上掠过一丝像是被说中了的慌乱,心里更认定了这个猜想。
那队员见状嗓门又提高了几分:“看你那表情!被我猜中了对不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胡说八道!”
年轻人吼了一声,一把将金属箱子撂在地上,扬起薄薄一层灰,“就你这身板,真让你扛,走不出十步就得趴下!少在那儿满嘴跑火车!”
他卷起袖子就要往前冲,旁边几个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拦住。
那队员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不肯停:“被说中了就想打人?这箱子重得要死,你早就不想背了,才编个理由往我这儿推。”
“告诉你,没门!就算逼死我,我也绝不替你扛这玩意儿。”
方毅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渐渐明白了这场争吵的起因:不过是前面的人忽然停步,后面的人没留意撞了上去。
一件比芝麻还小的事。
年轻人看见师父走近,腰杆挺直了些,冲着对方道:“我故意停的?是前面那段路太滑,我没站稳!”
“谁信你的鬼话!反正你就是故意让我撞上来,好讹我替你干活!”
“你,”
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的力道差点让拉架的人都按不住。
对面的队员此时也注意到了方毅,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语调:“方先生,您都看见了吧?您这徒弟想讹我背这么重的东西。”
“护卫队长,将这两个人都放倒。”
周围的人群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毅刚才说了什么?连护卫队长自己也愣了愣,才迟疑地确认:“方先生,您是要……把他们两个都弄昏过去?”
他确实没理解这道命令的用意。
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更是茫然,自己明明只是安静待着,连话都没多说一句,怎么突然就被牵扯进来了?
四周一片寂静。
方毅的眉间微微蹙起。“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
那护卫队长是个实在人,被方毅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一看,竟老实地点头:“是,方先生,我没太明白……您是要把他们打晕?”
“没错,打晕。”
方毅答得毫无波澜。
这下不仅护卫队长听清了,旁边那些队员也都听明白了。
怎么回事?方先生竟要对这两人动手?
不对啊……方先生过来,不是应该调解矛盾的吗?怎么突然要让人失去意识?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仅两个当事人一脸困惑,其余队员也彼此交换着不解的眼神。
终于有人出声:
“方先生,这……这是为什么?不是该劝和吗?怎么反而要打晕呢?”
方毅原本想冷冷扫那人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再丢一句“我的安排需要向你解释?”,但念头一转,他还是压住了那股不耐。
他转向众人,声调平稳:“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队员们顿时提起精神,知道方先生要说明缘由了,一个个坐直身子,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您说,我们都仔细听着。”
“对,方先生,您讲吧。”
在众人注视下,方毅开了口:“我要这样做,是因为这两个人又陷进了白色粉末的循环里。”
“啊?方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问题让方毅几乎无言以对。
这些人的记性是不是该补一补了?该多吃些补脑的东西。
明明不久前才讨论过的事,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看队员们一个个眼神茫然,方毅只得轻轻摇头。
若不提醒,他们恐怕真的想不起来。
他带着几分无奈提示道:“各位忘了?早先在地面上我们说过,这种白色粉末会引发时间上的循环。”
“上次只持续了半个时辰,这回已经……”
考古队员们这才隐约想起,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也怪不得他们记不清,每次一开会,这些人就蔫蔫的提不起神;可一到吃饭的时候,却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炯炯。
看来偷闲躲懒这种事,到哪儿都改不了。
无论是在如今这年月,还是在这支队伍里,他们总觉得懈怠是理所当然、不可或缺的。
方毅清楚,考古队里每个人都有着相同的初衷,没人会存心敷衍,可这种时不时分神、丢三落四的毛病,像天生就长在血肉里,任谁都逃不脱。
因此,当他们记不起先前与罗教授具体谈过什么,方毅并不觉得意外。
他呼出一口气,视线缓缓掠过身旁围拢的众人。“那些白色粉末的用途,我早先已经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