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豁达又能如何？木已成舟。”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方毅忽然抬起眼：“罗教授，那种精神层面的侵蚀到底是什么东西？属于某种能量形式吗？”
罗教授停了一会儿。“很大概率是一种能量。这种只在古老传闻里出现的生灵，我们也是头一回遇见，毫无头绪，应对起来格外棘手。按常理推测，这种层面的攻击，大概是神话种特有的能力。好了，先不提这个，去宴席吧，他们该等急了。”
方毅点头，随着罗教授朝外走去。
没走几步，守在门外的卫队长便快步迎了上来。
看见罗教授的模样，他明显愣了一瞬。“罗教授，您这脸色……”
罗教授抬手摆了摆。“没事，最近任务多，有些乏了而已。”
卫队长眉间仍凝着困惑，可罗教授既然不愿多说，他也不便深究，眼里那点担忧却藏不住。
卫队长接着开口：“您目前的身体状况……还能继续带考古队工作吗？”
这问题关系重大。
罗教授要是撑不住，考古队就没了指挥，所有进程必须中止，队伍甚至可能被迫遣散。
罗教授却轻轻笑了：“大家放心，我这身老骨头还扛得住。考古队不会散，我们还有希望。”
他说着，攥紧拳头举到胸前，像要证明什么。
卫队长将信将疑，陪着罗教授和方毅一同往回走。
回到宴厅，新加入的队员们见到罗教授的模样都露出惊愕神色，纷纷围上来问情况。
罗教授一一回应，反复说自己身体没问题。
众人这才退开，可眉头间的阴云并没散。
幸好宴席很快开始，注意力被岔开了。
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端上长桌，陈年美酒斟满了队员的杯盏。
杯盏相碰间，场子渐渐热了起来。
宴饮在说笑喧闹里推向高潮，有人开始即兴表演节目。
罗教授先上台简短总结了考古发现，随后朗诵了一首古诗。
接着几位考古学者轮流登台，每人一句，竟接力完成了一首长篇诗作。
观众觉得还算新鲜。
轮到生物学家周泰时，他又念了首古诗。
这下大家不买账了，整晚都是吟诗，未免太单调。
众人起哄要他换节目，周泰只得硬着头皮唱歌。
谁知他嗓音沙哑刺耳，满场哗然，直接把他嘘下了台。
接着上场的是那位卫队长。
他唱了一首军旅歌曲。
众人本想着，这粗壮汉子必然唱得难听，已经准备好再喝一回倒彩。
没想到他的嗓音意外细腻，跟粗犷外表全然不符，而且调子把握得相当准。
掌声顿时响起，有人高喊让他再唱一首。
卫队长推辞不过，又唱了段《新贵妃醉酒》，唱到兴头上，还学着原唱者摆了几个柔婉姿态。
平心而论，他唱得确实不差。
可是，观众还是把他轰了下去。
原因很简单：实在看得人脊背发麻。
谁能受得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在台上捏着嗓子抛媚眼？
不少人胃里一阵翻腾，险些把方才咽下的饭食呕出来。
接下来本该是方毅名义上的徒弟周仓登场献艺。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那道身影。
席间渐渐响起低语，人们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醉仙楼里的空气开始浮起细密的嘈杂，像一窝被惊扰的马蜂。
忽然，戏台的幕布毫无征兆地垂落，所有灯烛的光齐齐收束，聚向台前。
“呀哈。”
一声断喝从幕后炸响，周仓纵身跃到明处，手里一杆青龙偃月刀舞得呼呼作响，寒光连成几道弧圈。
满堂宾客先是一怔，随即精神大振，听了一整晚的吟诗唱曲，早就有些乏味了。
“周仓，你这身行头是扮关公吧？莫非要有对手戏？”
“难不成是关公战秦琼？那秦琼何在？快请出来呀！”
四下里响起七嘴八舌的追问。
周仓却把脑袋一摇：“都不对。我扮的是关公身边那位随从，跟我同姓同名的周仓！”
众人听他报出那一串名号，正觉摸不着头脑，又听他竟是要演关羽身旁的跟班周仓，顿时哄笑四起，好些人笑得歪倒在席上。
有人伏在案边，喘着气问：“你既演了周仓，那关公由谁来扮？”
台上的周仓把腰杆一挺，嗓门亮堂：“这还用问？自然是我师父！”
说罢抬手往台下一指，冲着方毅高喊：“师父，快请上台，位置早给您备好了！”
方毅摇头笑了笑，起身朝四周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方某便献丑了。”
“就等您呢，方先生！”
“可不是嘛，您再不来，咱们可要找由头溜走了。”
“真不知方先生与这位周仓要演哪一出？”
考古队众人纷纷笑嚷，眼里全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