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毅身形轻轻一拔,像一片落叶,人已经落在戏台上,台下立刻爆开一片叫好。
“师父,接刀!”
周仓把手里的青龙偃月刀抛了过去。
方毅随手接过,手腕向下一沉。
刀并不重,正好七十二斤三两二钱。
他腕子一抖,长刀在半空划出一弯冷冽的光痕,随即摆开武生登场的姿势。
“好!”
台下有识货的当即喝彩,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方毅迈开步子在台上游走,手里长刀带起阵阵风声。
那沉甸甸的兵器在他掌中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起落快慢全凭心意,时而凌空横扫,时而贴地回旋。
看客们全都呆住了,忘了拍手,也忘了叫好。
“砰!”
方毅骤然腾身跃起,双手握刀凌空劈下,刀锋重重砸在台板上。
原本坚实无比的硬木台面,竟在这一击之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木屑迸溅,朝台下飞射而去。
“啊呀!”
宾客惊呼着躲闪,场面一时有些乱。
仓促间,仍有几名手脚稍慢的队员来不及退。
眨眼工夫,碎木已扑到眼前。
那几人闭眼抬手,护住头脸。
预想中的撞击却没来,只听得周围猛然炸开一片喝彩。
他们困惑地睁眼。
此生从没见过的景象映入瞳中,那些飞溅的木块即将碰到人群的刹那,方毅手中长刀已后发先至,在空中旋出一团银亮的光轮,把碎木全拦了下来。
“啪!啪!啪!”
刀背击打木块的闷响接连不断,众人只见残屑簌簌落地,没有一片漏网。
“嗬。”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掌声像雷一样炸开。
方毅躬身向众人致意。
若问这刀法从哪儿来的。
说来也简单,全凭那无所不能的“天授”之能。
喝彩声零零落落歇了,只剩背后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不肯停。
方毅扭过脸,目光落在周仓身上:“怎么还拍?”
周仓咧着嘴,神情里透出几分卖弄:“不是常说么?谁起头鼓掌不重要,谁收尾才算能耐。您瞧,我这不是把您的眼神招过来了?”
方毅没接话。
接着抬脚就踹了过去,嘴角却挂着笑:“真功夫半点没见长,溜须拍马倒不用人教!”
周仓在台下缩着脑袋嘀咕:“别的我也愿学,可您压根没传我啊……”
“还回嘴!”
方毅扬起手臂,“今日非治治你不可!”
“哎哟痛!师父您随便打,我不躲!都说挨打是亲近挨骂是疼惜,您再多来几下更好!”
方毅太阳穴旁的青筋隐隐鼓动。
若不是那只鲲鹏早已气绝,他真想把这小子丢去跟那巨兽作伴。
不关上个一年半载,不把这浮躁脾性磨沉了,绝不放人出来。
周仓的父亲周泰就在近旁,却也没拦,只眯着眼笑看方毅管教自家儿子。
终是罗教授开口打断:“方毅,先停手吧,要紧事还没办。”
方毅收回胳膊,神色透着不解:“还有什么事?接下来不就是大伙聚个餐、热闹一番,再寻个地方泡澡推拿,松缓松缓身子?”
“……”
罗教授沉吟半晌,忽然仰面看向屋顶,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难道不想?可上边不批准啊。拨下来的款项就那些,今日醉仙楼这顿饭,我还垫了自己一半积蓄……”
“好了好了,知道您费心。”
方毅伸手拍了拍罗教授肩头,声气软下来,“这事不提了,说正题吧。”
“成,说正题。”
罗教授抬手擦了擦眼尾,转身朝后方喊道,“那位谁,把东西推过来!”
一个年轻小伙子应声而出,推着一台蒙着红绸的器械走近。
方毅认得他,是队里专管直播设备的摄像师。
要说这支考古队里谁最安稳、谁最不会出事,无论是罗教授、周泰、周仓、带队的队长,还是方毅自己,都得往后靠。
真正半点风险没有的,正是眼前这位摆弄摄像机的年轻人。
他手里那台机器,就是他的保命符。
纵使考古队员全出了岔子,他也绝不会伤到分毫。
缘故很简单,考古过程还得靠他向外界直播呢。
此刻见他推着器械上前,方毅有些讶异。
说实在的,这年轻人的存在感,远不及他肩上那台机器。
他过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