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一句话也没说的电话单拿出来算不上什么,跟今天碰到的事情凑在一块,就开始让人烦了。
克莱尔走到门边听了一阵,楼梯间还有老太太的说话声,位置在下面。
枪柄贴在外套里。
她先把便签和钱包塞进贴身口袋,又把旅行包、抽屉和桌面尽量恢复原样。
克里斯以后要问她翻没翻过,她当然会承认,至于承认多少,就看他愿意先交代多少了。
门外响了三下,敲门的人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克莱尔站在桌边问了句“谁啊”,外面的人没报名字。
她走到门后,手搭着枪柄。
老太太说过维修工会来,这栋楼也确实老得哪儿都可能坏,可一个来修暖气的人,至少该知道自己为什么敲这扇门。
楼下忽然传来老太太喊她的声音,法语里夹着她的名字。
克莱尔朝门外应了一声,门锁只拧开一道,想看看老太太是不是上来了。
门缝刚开,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从侧面扣住门板。
克莱尔反手就要关门,对方的力气大得吓人。房门硬被推开,黑色身影顺着缝隙贴进来,肩膀一下撞开她持枪的胳膊,手腕也被按上墙。
她抬膝狠狠干过去,对方用腿挡住,闷响震得小腿发麻。
克莱尔顺着那股推力转身,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刚拿到的折叠刀,刀锋弹开便朝肋下捅去。
黑衣人放开她的手腕,手枪也跟着出套。
克莱尔刚把枪口送起来,对方五指压住套筒往上一推,枪声在狭小客厅里炸开,子弹钻进天花板,楼下紧跟着传来老太太的尖叫。
克莱尔手上偏了半拍。
对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前臂压住她持枪的手,另一只手绕过肩后,克莱尔被推得撞上桌角,饼干盒从桌面跌下来,盖子一路滚到沙发底下。
她反手用刀去割,刀尖刮过黑色护具,在表层拖出一道很长的白痕。
男人侧身避开。
克莱尔抓住空当,手肘狠狠干向他的脸,硬塑料在撞击下发出一声闷响,这回她总算看清面前是什么人。
黑色防护服,厚重护甲,脸上罩着军用防毒面具。
圆形镜片后什么都看不到,胸口没有警徽,也没有任何她认识的法国执法机构标志。
浣熊市那些穿着防护装备的安布雷拉人一下挤进脑子里。
克莱尔手里的刀直奔面具与颈部之间的缝隙。
男人避开刀锋,手掌抓住她外套后领,布料顿时勒住脖子。
她索性从外套里脱出去,朝掉在地上的枪扑过去,指尖才碰到枪柄,一只军靴先踩了上来。
克莱尔撑着地面往后退,刀还握在另一只手里,“你是谁?”
男人只用鞋尖一拨,手枪便滑进房间深处。
克莱尔反着往屋里退,顺手掀翻那张被克里斯扔得乱七八糟的椅子,椅子横在两人中间,她转身便往卧室跑。
刚进门时她见过那里的消防梯,眼下只需要抢到窗口。
身后的椅子被踢开。她才扑到门框边,腰间猛地一紧,整个人离地撞上墙,疼痛一下窜进后背,折叠刀也脱手落地。
克莱尔还想去够,手腕从后面被反扣,她狠狠干了一脚墙,借力往后撞,对方吃了这一下,只退了半步。
“你最好现在放开我。”克莱尔咬着牙,肩膀疼得厉害,嘴上还没打算认输,“我今天心情本来就够差了,你现在要是告诉我,这是法国招待游客的新节目,我会给差评。”
身后的人把她另一只手也扣住。
楼梯上传来老太太焦急的声音,她正在问发生了什么,脚步越来越近。
克莱尔还要挣,男人却侧过身体,将自己挡在她和房门之间,手里的枪也压向地面。
他没打算朝老太太开枪。
克莱尔手上的力气停了半拍,金属束带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冷冰冰地收紧。
“拿一个老太太堵我的枪,这招挺省事啊。”克莱尔扭了一下手,没挣开,“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了吧?”
防毒面具后的男人开了口,嗓音隔着滤毒罐发闷,“她不是目标。”
克莱尔停了。
目标这两个字已经够她听懂很多东西。
街对面的车,公用电话里的杂音,几次被人翻过却什么都没少的房间,还有她和吉尔怎么绕都甩不干净的尾巴,全挤到了克里斯这间乱七八糟的公寓里。
她想起裤袋里刚抄下来的地址,手腕猛地往前一挣。
男人把她压回墙边,这次没再给活动余地。
墙纸贴着脸侧,防毒面具靠得很近,克莱尔能闻见滤毒罐和橡胶留下的味道。
她张口还想问。
男人先说了。
“别动,克莱尔·雷德菲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