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辞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季羡，又飞快移开目光。
季羡沉默了许久。
“臣……”他开口，声音有些涩，“臣没有。”
“没有？”天子似笑非笑，“是没有，还是不敢说？”
一旁江少辞听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说句有心仪之人，怎么了？
下意识想开，可话音刚起，余光猝不及防对上季羡投来的视线。
眸光沉沉，带着无声的警告与威慑。
江少辞嘴巴一闭，瞬间把所有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半点不敢多嘴，秒怂垂头，装作安分乖巧。
天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深，瞬间洞悉端倪。
“朕再问你一遍。”天子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有没有？”
“没有。”两人对视。
“没有？行。”皇上被季羡气笑，说着，翻开角落的折子:“刚好。前段时间，你祖母与皇太后交谈时，朕在旁边，”
“朕依稀记得，吏部侍郎家的嫡长女，才貌双全，有十六了。还有右丞相家的孙女，知书达礼，配你正合适。你喜欢哪一个？朕现在就给你下旨。”
“陛下。”季羡皱眉:“臣现在不想成婚。”
“哦，那就是这些都不配？那朝阳如何，她可是朕最疼爱的公主，配你如何啊？”皇上挑眉，继续开口。
“公主千金，臣不配。”季羡淡淡回答？
“哈哈哈，你这也不成，那也不要，既如此，那朕就提替你选了！”这臭小子，我看你还能不能忍得住！
说完已经转向案上，取过一张空白圣旨，提笔蘸墨——
“陛下。臣……”季羡皱眉。
“臣什么？”天子笔尖悬在纸上，抬眼看他，“说。”
季羡喉结滚动，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片刻后:
“臣没有心仪之人。”季羡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御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皇上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将手中的笔重重搁在案上，“啪”的一声脆响。
“滚！”
江少辞一个激灵，腾地站起来。
“朕让你们两个，都滚。”
江少辞二话不说，拉起季羡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天子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二十岁的人了，连句实话都不敢说，朕养你有什么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江少辞撒开季羡的袖子，脚底抹油一般往外冲。
“江少辞。”季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让江少辞的步子猛地顿住。
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季世子，您大人有大量——陛下问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季羡看着他，没说话。
江少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连后退：“我真没说！我就是张了张嘴，但那不是被你瞪回去了吗？”
季羡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江少辞再也扛不住了，转身就跑。素色官袍在宫道上翻飞，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转眼功夫，长廊之上便没了江少辞的身影。
殿外石台空旷微凉，秋风徐徐拂过。
季羡独自立在廊下，抬眸望向高远澄澈的天际，眼底所有清冷疏离悄然褪去。
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如今他自身都难保。
喜欢又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