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满朝文武屏息叩首，皇上看着这些人就来气，转身离开。
“退朝——”
内侍眼尖，一声尖细的声音穿透殿宇，百官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屏风之后，季羡缓缓起身，素白锦袍衬得他清隽面容淡漠疏离，久病的苍白里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跟着皇上进了御书房。
江少辞正甩着胳膊，大步往外走，身后的王公公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了。
“江大人留步。”
江少辞闻言转身，见王笑容和煦得像个弥勒佛：“陛下有请。”
江少辞眉眼一挑，皇上不能反悔吧？
……
御书房内，龙涎香静静燃着。
皇上坐在案后，看着面前刚刚槐北的折子，抬眼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今日槐北一案，满朝老臣互相扯皮推诿，唯独这两人，一个敢当庭直言、雷霆破局，一个隐于幕后、布下万全良策，方才堪堪撕开盘踞数省的贪腐毒瘤。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指下首的椅子：“坐。”
季羡面无表情落坐，江少辞站着没动。
“让你坐就坐。”天子见江少辞不动，语气不善，“在金銮殿上替朕骂人的时候不见你客气，现在倒装起规矩来了？”
江少辞摸了摸鼻尖，这才落下。腰背挺直，但屁股只沾了椅子半边。
皇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淡淡开口:“此番槐北赈灾之事，办的不错，想要什么赏赐？”
江少辞眼睛一转，余光看着季羡，耳朵立刻竖起。
季羡垂眸拱手，声线清浅温润，无半分贪念：“为国分忧，分内之事，臣无所求。”
“没有？”天子挑眉，这不可像他:“你季羡什么时候学会跟朕客气了？一月前还不有所要的？”
季羡抿唇不语。
江少辞在旁边急得不行，恨不得替他说，见季羡实在不开窍，他咳嗽一声，笑嘻嘻地开口：“陛下，臣有想要的——”
“没问你。”天子冷冷扫他一眼。
江少辞讪讪闭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您倒是问我啊！
天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微动，终于还是松了口：“说吧，你要什么。”
江少辞立刻顺杆爬：“臣想求陛下赐臣一块令牌，能镇住我爹的就行，若是可以将臣府邸后面的宅子赐给臣，当然很好，再就等这次槐北安子结束后，给臣休沐一个月，就更……好了。”
江少辞细数着要求，越说越开心，可抬头发现皇上面无表情，小心翼翼询问:“皇上，这可以吗？”
“你这要求，可真是处心积虑啊？啊～”
皇上眯了眯眼睛，江卜这父子两个，每隔几月，就要替他们断个案。
“嘿嘿，皇上……明鉴。”江少辞笑的一脸谄媚。
“行了。”天子打断他，“朕准了。”他一听到这父子两个的事，头都大了。
“陛下圣明！”江少辞起身就要叩首，被天子一个眼神止住。
“还有呢？”天子挥了挥手，一脸嫌弃。
江少辞眼珠一转：“臣还想要——”
“适可而止。”天子眼睛一瞪，客气下，你还真开口啊？
江少辞立刻识趣地闭嘴，乖乖坐回去。
天子将目光转向季羡，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今年二十了？”
季羡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回陛下，二十了。”
“二十，年纪差不多。”天子端起茶盏，似漫不经心，“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了皇子了，你倒好，连个正妻都没有。你祖母前些日子跟皇太后提起，说是给你说个事婚事儿……”
天子吹了吹茶水，入口：“你可有心仪的女子？”
御书房内忽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