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一切过往皆为序章,这话冠冕堂皇但也说明每一刻都是新的。李锋芒在茫然中知悉了自己的父亲就是孙继全,瞬间的混乱后他必须考虑接下来的生活,他本想一切不变,可是一切都变了。
人生有很多瞬间会影响此后所有的路,但大多没有任何预兆,李锋芒只是感激,最早旁听孙继全的课,后来到分管晚报的“大领导”,期间的关照与帮助是点滴成流,尤其是孙雅南直接让他住了房子,他只是觉着欠人家太多,这次又亲自来给姥姥吊唁,所以这个谢孝是真心实意。
孙雅南看着李锋芒伤心欲绝的面孔,就如同看到自己母亲去世时候父亲的面孔,无需再有任何证明,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震惊的是姥爷,他老人家几十年的人间阅历沉淀,本来从屋里出来是听到说河右日报社老总来了,可是一照面他老人家就愣住了就像看到未来老了的李锋芒,他俩太像了,不由就看灵堂里,自己的闺女目瞪口呆的表情一下子就让他老人家明白了。
最早李喇叭对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是痛恨的,总觉着是他毁掉了自己姑娘一生,也毁掉了自己的温暖的家,这一刻知道当年的男人是孙继全,他却没有了恨在省城住的那个冬天,李锋芒跟他聊过孙继全,昨晚人家说来,他对这个人是充满感激的,因为对自己外孙子的帮助,更是他的独立人格影响了自己外孙子。
这一刻李喇叭想着自己闺女性格,想自己总在外跑生活疏于管理,他一点恨也没有了,只是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有些眩晕,李喇叭扶着窑洞外面的墙,再看自己的外孙子,也瞬间明白他一无所知……
孙继全也是一无所知,他到灵堂前,白师傅已经递过点着的香,然后喊: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孝子谢……
孙雅南跟在父亲后面,鞠躬的时候一直看着灵堂里,这个聪慧的姑娘马上就看到最前面跪着的李小花,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看着这个木呆呆的中年女人一身重孝,跟在李锋芒背后磕头谢孝,只能一声叹息。
鞠完躬上完香,孙继全在白师傅的指引下进了窑洞,里面摆放着一张桌子,都是贵客来后才坐的,李锋芒陪着进去倒茶聊了几句,白师傅已经安排上流水席,李洪亮也陪着进来。
端起一杯茶水,孙继全扫视了一下这个窑洞,简单温馨,正要说李锋芒你要照顾好你姥爷,突然发现正面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当年李锋芒满月时候,李小花抱着他照的,也是他们母子俩唯一的合影,一眼认出李小花,孙继全内心剧烈震荡,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滴溜溜打着转。
窑洞里的地面是土地面,瓷杯没碎,但孙雅南的心碎了孙雅南上次看过这张照片,再次随着父亲死死盯着的目光,不由就热泪盈眶,不由自主就拉住李锋芒的手喊了声:哥哥。
以为孙继全无意掉了杯子,正准备弯腰捡起来,孙雅南这个举动让李锋芒有了异样,再看孙继全的目光盯着那张两寸的黑白照,他隐隐约约觉着不正常,可是根本不可能往这方面想。
正在这时候,屋外响起了唢呐声,李锋芒激灵了一下,姥爷怎么这时候吹全家福?
也就是孙继全吊唁上香的时候,姥爷镇定了下,想了想这个事情怎么办,然后回屋悄悄拿了把唢呐出了院门,听院子里白师傅喊谢孝,鼓了鼓气,拿起唢呐就开始吹奏这曲全家福,一如每一次李锋芒离家远行。
李洪亮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多年警察他知道肯定有什么要发生,不能问,他就弯腰捡起来掉到地上的杯子,再拿过一个新的杯子倒水。
站起来,李锋芒说孙总您先坐着,我看下我姥爷。
走出院门,看姥爷在门外小溪边的树下,吹奏的很吃力,老泪纵横的脸更是不忍直视,以为他是想念姥姥,就走过去说:您不要吹了,姥爷啊,你可不敢再出啥问题,要不然我可怎么活?
姥爷停止吹奏,李锋芒接过唢呐发现孙继全也跟了出来,孙雅南也出来了,刚想介绍,姥爷摆摆手:你们跟我来。
很是奇怪,跟着姥爷出了村子,在通往后山的路口,姥爷站住指了对面的一个坡上的梯田:那就是我们的老坟地,锋儿啊,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一代代人喜怒哀乐,但都在努力活着,你要挺住啊。
抬眼看远远的有几个人在挖坟,能看见一锹锹土扬起来,李锋芒点头说姥爷我能行,您老人家不要乱想啊,打发了姥姥就跟我去省城,以后咱爷俩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