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清远摆手:“不敢不敢,拙见拙见。”
“菜是好菜?”
蔡京重复他的话。
雷清远不动声色一点头:“菜是好菜,地里种出来的,都是好菜。”
蔡京斜睨着他:“那什么是坏菜?”
雷清远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话说的十分实诚,想了想就道:“没做好菜,可不就是坏菜?”
蔡京一哂,没说话。
雷清远看着他的脸色,又道:“这得怪厨子,拿着鲍鱼当螺蛳肉,暴殄天物,这菜不就白费了?”
蔡京转过身:“那你说,怎么才算做好菜?”
“这我可不知道。”
雷清远撇撇嘴:“我又不是厨子,这话,左相得得空去问问府里的厨子咯。”
说完,埋头吃饭,他是真饿了。
两人都是狐狸,既然没有放在明面上把话挑开,没有撕破脸,谁也不能让谁下不了台,不过他是个精明的,他也未必傻,两人心照不宣,心里都有了计较。
官场上,非敌即友,很明显,雷清远和蔡京不是一条线的,即便情势所趋二人暂时站在了同一面,目的不同,原则不同,最后一依然会分道扬镳,最终兵戈相向。
这一顿饭二人吃的心里各有计较,蔡京不由暗暗惊奇,这雷爵爷,果然名不虚传。
用过饭,雷清远一再坚持要御医再给蔡文看看伤,蔡京不知他坚持在何处,只好暂时应了,送人出了门,脸色当即变的铁青。
蔡文人虽纨绔,也不是个傻的,饭桌上一番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就问蔡京:“这雷清远,是个刺儿头?”
“刺头?”
蔡京不置可否一笑:“在我这里,刺头也得给他削成窝窝头!”
雷清远看着蔡京府上的高墙,面色十分严肃。
太阳掩去云彩后面,天阴了。
“变天了……”
雷清远喃喃说着,转身要上马车,一回头,在巷子口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宋江见人出来了,忙跑过来,拉着雷清远好一番看。
“好兄弟,吓死哥哥了,那蔡京老贼奸滑,没把你怎么样吧?”
雷清远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兄弟是谁,能怕他?”
宋江挠着头:“小奴儿让我不要过来,我实在放心不下,来了又不敢贸然进去,怕坏了兄弟你的计划,就在这里等着。”
雷清远重重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兄弟,这时代的错,咱们谁都逃不过。”
宋江这时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五年后,当他率领众人踏上河北路的征程时,再回想这时话,心里不知会有如何感想。
而蔡京,这时也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他自以为居于高位,拥护者众多,目中无人,却忘了一山更比一山高,古往成也人民,败也人民,今日雷清远点名他这一事,即是忠告,也是警告。
雷清远此人,不得不妨蔡京一步一步走回去,忽觉鼻尖一凉,抬起头已是毛毛细雨落下,心里一惊。
世道如斯,就像这天气,变的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