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四……”
“冬天的故事”
“……三、二,一……”
“暴风雨,啊!”亚当惨叫一声,昏了过去。一盆冷水顺头浇来,他又干呕起来。这次他刚被绑好,大夫便拿起了注射器。他决不相信自己还能恢复过来。他肯定要死了,因为他盼望着死去。他感到注射器的针头刺进了自己的肌肉。
罗曼诺夫走上前,逼视着亚当说:“我想斯特拉温斯基先生和我都该吃一点晚饭了。我们本想邀你一同进餐,但又考虑到你的肠胃恐怕应付不了。等我们吃饱回来,斯特拉温斯基大夫会继续反复对你进行试验,直到你招出画像为止。”
他和大夫一起走到门口时,“波拉德”走了进来。罗曼诺夫和这位“上校”嘀咕了几句后,离开房间,轻轻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波拉德”走到亚当身边,端些水让他喝。亚当一饮两尽,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恢复得这么快。然而,虽然他的感觉已恢复正常,他怀疑自己是否能经受得住下一次的考验。
“我想吐,”他叫了声,突然伸长了脖子。“波拉德”慌忙解开绳子。亚当倒在地板上,吐了几口水,喘息片刻。被“上校”轻轻扶回椅子。他坐下,双手紧紧抓住两条椅腿,乘“上校”不备,狠狠向他头上砸去。“波拉德”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他根本听不到亚当咬牙切齿迸出的几句话,“亨利八世,两个高尚的男亲戚我敢打赌,这一部你压根就不知道,上校。告诉你,并非人人都认为这是莎士比亚的作品。”
亚当瘫倒在“上校”身边,不知下一步棋怎么走好。他很庆幸这间隔音室帮了自己的大忙。他又停了一会儿,想试试自己是否还有气力。他掂起倒在地上的玻璃瓶,把里面剩下的水喝得点滴不剩。接着,他又挣扎着爬到床边,把自己的衬衣、短裤、长裤、鞋、袜一一穿好。他刚披上夹克衫,忽然发现这件衣服几乎被剪成了碎布条。他转念一想。像个老人似地拖着脚走回“上校”身边,剥下他的哈利斯花格上衣,穿在自己身上。
他紧张地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把门稍稍拉开了一条一英寸宽的缝。外面没有动静。他又拉开一英寸,仍然没有动静。他向外窥视,只能看见一条黑沉沉的走廊。他把门全部打开,吱吱呀呀的响声在他听来简直像高速行驶的汽车紧急煞车时发出的巨响。他断定此时无人返回,便大着胆子跨进走廊。
他紧紧贴壁而立,左右打量一下没有安装窗子的狭窄走道,使自己的眼睛适应这里的黑暗。他隐隐约约看见有几缕灯光从走廊尽头一扇镶有水晶玻璃的门上泻了出来,便蹑手蹑脚走过去。他像瞎子一样慢慢摸索着向前一步步挪动。忽然,他看见离走廊尽头十英尺处右边的一扇门下也有灯光射出。他更加小心地往前摸。离这扇门只有一步了。突然,门开了,走出一个穿着白色紧身上衣、披着蓝色厨师大褂的矮个子男人。亚当闪在一边,将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厨师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和一盒火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走到水晶玻璃门前,推开门走了出去。亚当透过水晶玻璃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只见他划了根火柴,点燃一根香烟,还吐了个烟圈。他甚至还听见他叹了口气。
亚当溜过厨房。向大门走去。他慢慢旋开门把,等着那个身影扭过头来。大门上的合页同样多年无人上油,吱呀作响。叼着烟卷的小个子转过身,满面笑容。亚当飞出左拳,重重打在他的腹部。小个子痛得弯下了腰。亚当又飞出右拳,拼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他的下巴上。小个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亚当站在他身边,看见这家伙被揍得像条死猪,不由暗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