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知州衙门,王进宝和佛尼勒等一众军官坐在大堂,一个个都是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佛尼勒才抬起头来,沙哑着声音道“诸位同僚,此次战败,皆因贼人实在狡诈,阴险毒辣你看后面我们该如何应对”
屋里一片静寂,王进宝见没有人吭气,站起来道“将军,贼人狡猾之至,如今我部骑兵大伤元气,只宜固守秦州,不可轻言出击,得做好侦骑事宜,否则一旦落入反贼陷阱,那么不但我大军有失,恐怕秦州也难保。”
副将恰克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手指着王进宝,怒声道“若不是陈福为乱兵所害,你王进宝能当这陕西提督圣上让你进驻秦州,就是不让这些反贼北上,救援平凉。若是任由敌军北上,出了问题如何迁延罔顾,我看你是胆小如鼠”
佛尼勒拍了拍桌子大喊道“恰克隆,不得胡言乱语,还不速速退下”
恰克隆悻悻退下,走到一旁。
佛尼勒垂头丧气,和昨日的他相比,判若云泥。他黯然对堂中诸将道“各位兄弟,原陕西提督陈福遇难,圣上已命天津总兵官赵良栋为宁夏提督。有靖逆将军张勇镇守巩昌,图海大将军攻下平凉,应该手到擒来。如何阻止这些反贼北上,才是我军考虑的王军门,拜托了”
王进宝赶紧回道“将军放心,在下一定不会任由这些贼人北上平凉。叛军对甘凉地形不熟,我军只需利用地形,一定能击溃叛军”
佛尼勒点点头,低声道“那就有劳了”
“报,靖逆将军有信使到达”
王用予刚要起身说话,外面军士来报,说是巩昌方面张勇的信使来到。
“快快带进来”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信使进来呈上书信,佛尼勒接过一看,大喜过望,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站起来大声道“大喜事呀!圣上命都统大学士图海为抚远大将军,赶赴平凉,还带了40门红衣大炮前来。大军云集,这下王辅臣插翅也难飞了”
王进宝接过书信一看,也是笑容满面,点头道“大将军图海率每佐领护军二人,总辖陕甘两省满、汉大军。如今图海大将军已经抵达平凉,破贼不远矣”
如此一来,秦州方面,也就进退自如,借机剿灭秦州方面的叛军,挥师北上,一起参加平凉的决战。
不过,无论如何,还要看佛尼勒的安排,毕竟他还是最高军事主官。
果然,下一刻,佛尼勒开口了“王军门,事不宜迟,如今圣上敕旨,我等应该尽快出兵,剿灭这些四川叛军,不知道你有何良策”
王进宝、王用予父子对了一下目光,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王进宝心里芝麻娘,站起身来抱拳道“将军,事已至此,贼人势大,咱们一面写信告诉靖逆将军这里的情况,一面派出侦骑,四下打探四川叛军的消息,再做安排。”
佛尼勒部下骑兵死伤惨重,再加上也没有前面那么大的压力,便点点头,默认了王进宝的建议。
“你没有听错,王斌这厮真是大破佛尼勒的骑兵”
谭宏大帐中,听到斥候的禀报,包括谭宏在内的一众军官,全部都是目瞪口呆。就连被张直打的鼻青脸肿的谭天密,眼珠子也睁得老大。
一桩苦肉计之后,谭宏带着大军一直退到卦台山附近才安营扎寨。若是王斌大军被满清骑兵冲溃,他好带部下逃离。
他纵横疆场,征战沙场,可没有心情陪这些年轻人玩命
谁知道,这些不谙战阵的愣头青竟然赢了,而且还是大破满清骑兵
“回军门,小人亲自去的大营,大军光缴获的战马就有2000多匹营里现在到处都是马肉的味道,铠甲堆积成山。那些满清骑兵的尸体,埋起了几座小山”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不敢相信。谭宏慢慢回道椅子上坐下,过了一会才问道
“王斌的部下伤亡情况如何一定也是伤亡惨重吧!”
“回军门,听下面的士卒说,只有两三百人。主要是佛尼勒的骑兵进了泸州军的火炮埋伏,被炸的不成样子,所以士兵的伤亡很少”
谭天密捂着腮帮子,摇头道“看来我这苦肉计是白演了”
一军官叹息道“咱们从川北跋涉而来,与清军大小几十战,损失士卒大半,却没有落得半点便宜。谁知道这王斌一来,就打掉了咱们最大的祸害佛尼勒的骑兵这小子有些名堂啊!”
谭宏低头不语。
吴三桂起兵,海内动荡,满清溃不成军,吴三桂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兵锋正盛,看样子很有可能会跨江北上,直捣黄龙,定鼎中原。
作为川北的实际控制者,谭宏自然不想久居穷乡僻壤,而是裂土封侯,他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吴三桂的阵营。
风云突变,随着战事胶着,吴三桂逡巡不进,却始终没有渡过长江。消息传来,说是吴三桂想要划江而治,重现南北朝故事,谭宏的心里就拔凉拔凉了起来。
明末以来,谭宏长期和清军在陕甘一带对峙,他深知满清在坐稳江山的情况下,不可能划江而治。而近来战事不利,士气全无,也让谭宏心灰意冷,再加上满清不断的招抚,谭宏已经考虑起自己的后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