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卿王府,豪强大户家里能有多少余粮,臣不敢乱下妄语。可金陵臣里,最大酿酒的铺子里一定有很多粮食。皇上,微臣有一语如鲠在喉,堂堂皇子不去读书学圣人之道,却去学商贾,低买高卖谋取利益,使国体蒙羞。这让我国上下臣民、外邦使节如何看待我朝?更甚者,臣听说,他还亲自操持贱业,弄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号称要学习匠人精神。”
“从三年前开始屯粮酿酒,臣可听闻,十三皇子的五粮液,每五斤细粮,才得酒一斤,这样浪费粮食,于国家毫无益处,此次两淮突遭灾情,举国应对艰难。跟十三皇子所作所为,带起的奢靡之风不无关系。所以微臣恳请皇上下旨,抄查十三皇子的酒庄,所得用于这次赈灾。同时也给天下子民一个警示,圣人之言、孔孟之道才是国家的根本。”户部另一位侍郎马暨中所言,让中和殿刚刚开始活跃的气氛又冷却了下来。
几位老臣重新回到眼观鼻,鼻观心的路子上去。大家的安静,让气氛有些尴尬,又似乎是在等皇上的回话。
马暨中和朱佑检年龄相差不大,可却实实在在是朱佑俭的学生,处处维护朱佑检的那套,也算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因为是朱佑检门生,朝堂上还是有些同门一起为官的,同休共戚。平时跟在大家后面一起打打太平拳,也没什么。
户部有冯和郑纬衠两个大神在,马暨中没什么存在感,政绩上也没什么突出建树。但有一桩好处,不任事,自然也什么机会犯错。又有太子维护,吏部那里也会有所招呼,所以每次考评居然也能混到中评或者中下。这样熬着,也平平安安熬成了侍郎。
这次应对灾情,皇上只招呼了宰相、户部还有吏部一部分人,共同商议。朱佑检的其他门生要么不够资格参加这种内廷的会议,要么就是不在这次征召之列。马暨中见周围没什么人附和自己,突然好想吟诗一首: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最怕自己说的话,你没有回应。
李安在这个时候,面色不愠不怒,不起波澜,确实谁也无法猜出皇上此时的内心。气氛就这样一直微妙着…
“唔…你们几个什么意思?别光杵在这儿,有什么章程拿出来议议?”李安在对这几个默不作声的大臣,略有戏谑的点名道。也不知道皇上点名究竟是要他们议议这次灾情,还是议议马暨中刚刚说的内容。
“臣等不敢,兹事体大,臣于数目计算一途,实在有些为难。力有所不能及,不敢妄议,一切皆以圣上和徐宰府马首是瞻。”吏部尚书,只能上前代表所有其他大臣们上前回话,含糊其辞的将李安在的问题,连消带打糊弄过去。一个吏部的官员,不管是要他们计算粮食够不够吃,够吃多久。还是要他们算多少斤粮食酿一斤酒,他们确实都可以说不知道。相当于你问一个,公司的库存量还有生产成本。他们都可以说,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啊。
事已至此,徐中正不得不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圆场,躬身拱手对李安在说道:“不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等无能,不过还请圣上稍安,容臣等回去商议,这两天一定会拿出个方案来,由皇上定夺。”
“中正啊,朕知道你们已经开始议了。只不过还没什么万全之策。平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喊你们来商量,朕知道就算今天不喊你们来,过几日你们也总会拿个法子出来。不过这次灾情实在严重,一个举措不当,举国激荡,所以是我急了点。”
徐中正身子闻言,嘴上连称不敢,将身子躬的更低了。
“另外…朕的儿子给朕上了个折子,你们拿去议议,看看可不可行。”说完看了看竺勿,,竺勿会意的上前,将一本奏折递到了徐中正手里。
徐中正赶忙接过,心下却开始思量。是哪位皇子上的奏折,皇上的态度似乎在两可之间?这其中颇有些玩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