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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面对老军人的难过

“您当时是负伤了,那是红军不要你呢,还是您不要当红军?”我不好意思地问。

“你娃子,不懂那时候的事嘛!红军搞肃反,杀了那么多的自己人,也少有红军战士逃跑的,我怎么会不要当红军呢!只不过红军到处打仗带不了伤兵,我才离开部队。”

是这样啊!可以想象的出:当年红军一直处在流动状态,负伤的战士行走不便,只好安置在老百姓家里,伤愈后那些外地来的红军很多留在当地,也有流浪到他乡的。而这个老人因是贵州人,带着伤回到家乡。

回去后,我查了下欧百川,这个贺龙部的师长,解放后曾任贵州省的高官,看样党是记得他的功劳的。

后来,我又问:“你怎么参加国民党军的呢?”迫切地想知道他怎么能参加对手的军队。

“抗战了,日本鬼子都占了大半个中国,我这个当过红军的人能不爱国么?再说了小日本从缅甸打到了保山、腾冲,再不坚决抵抗,中国的抗日后方,也会被鬼子占领,洗白老,哪个有谁干子哈!”老人的贵州话说得很干脆。

“那时红军不也改编成国民革命军了吗?怎么拉改行,我当国军打日本就不行呢?我始终想不明白。文革时批斗我,我把胳膊给拉们看:这不是红军炸的,也不是国民党炸的,是日本鬼子炸的!为什么炸我,因为我抗日,打鬼子!怎么成了罪过了呢?!我不服!”老人鲠鲠于怀的劲头至今我记忆犹新!

老人当年当红军,受地方恶势力的迫害,没有成家后来抗日残废了,也没能成家,但在黔军中还有口饭吃。解放后没有人管了,一直孤苦伶仃地生活,现在已到风烛残年的时候,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是有脾气地面对自己的一生,仍没有一丝后悔,老人军人的架势一点也不落。

我怀着深切的同情,带他去民政局询问,像他这样的离散老红军,政府能给他些帮助吗。接待我们的干部问我和老人是什么关系,我对他说:“我是个西安的大学生,在街上看见老人讨饭,他那么大的岁数,身体还残疾了,问了问他的情况。听他说自己参加过南昌起义,还在贺龙的红军中打过两年仗,是负伤才被红军留在贵州的。”我说:“我是大学生士兵退伍的,退伍时部队对我有照顾,对于他们这些老兵,也觉得国家该有优待政策的,很想让他享受上。”

那个干部说:“国家在这方面是有政策,如果老人说的是真的,理应得到照养。可是怎么认定这样的情况呢?大几十年过去,他的历史怎么得到确认呢?”

感觉那个干部也很为难似的,理解他的话就是:老人是回乡红军,该照顾。可谁也无法认定,在制度上他也没办法。

我失望地离开民政局,看到老人模样,他已经很麻木了……

出于一个因病离队的前士兵,心怀的那份袍泽之情,让我对这个老人寄予无限的同情,可我的同情有啥用呢?

要回西安了,又不能带老人回去啊,让我矛盾极了。我只好把老人带到丁叔丁婶那里,托他们照顾老人一下。

“叔啊,婶啊,这位老人家,是老红军,打过日本鬼子,伤残了,现在孤苦一人,我现在没法照顾他,想给你们添麻烦,帮我一个忙,给老人一口饭吃。”

丁叔丁婶对我的托付是不会拒绝的,问清老人住在哪里,要是不远就到家里吃饭,反正就是多做出一口的事。

我向老人介绍,这是我牺牲战友的父母,都是好人,您别客气,就到他们家吃口热饭,别再去要饭了。

烧了热水,在厕所我给老人擦了身子,让他清洁清洁,还给他买了新衣服换上。我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可老人感动啊,还要给我磕头。那哪能行啊,我扶住老人,对他说:“您老可别这样,这不是羞煞我么。”

待老人情绪平稳下来,我为他号了脉,给他扎了针灸和做了按摩,调理他的身体。可调理这一次也起不了多大用啊!

为老人做了这些,我心里才舒服了些,临和老人分手时,因时间来不及了,只把身上有的500块钱全给他了,我想想觉得挺惭愧的,这时我有能力,却没有给他最大的帮助。

开学后,我对小倩讲了老人的情况,想让她问问父亲,这样的老人该怎样救助。可救助什么的,已经晚了,那位老人当年就默默去世了,丁叔丁婶也没能照顾他多少时间。

丁叔知道我重情,帮助料理的老人后事,丁小妹把这一切写信告诉了我。读了信后,我燃起蜡烛,遥望南天,默默为那位老兵祈祷,愿老人能和那些九泉之下的战友会合一起,无论红军、国军,总是有个照应,比凄惨无助地活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想:老兵,你为了人民解放,为了民族救亡,已经献出了一切,我们都受到过你的恩泽,你的历史功绩总会有一天被国家承认!

有个美国将军说过:“lsliersneerieheyjusfaeaay”老人的凋零,就是老兵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