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上淬着的那层幽蓝色毒液，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这可是深渊第七层特产的“蚀骨毒吻”，只需划破一点油皮，就能在半秒内溶解猎物的声带，三秒内心脏骤停。
用这种造价千万的顶级毒药，去杀一个一个月工资三千块的看门大爷。
鬼影觉得这简直是对自己艺术般杀人手法的亵渎。
但他是个完美主义者。
“嗤——”
鬼影的身体在一瞬间液化，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与地上的树影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破空声，没有任何气流的涌动。
他就像是一条在深海中滑行的毒海蛇，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极速，无声无息地朝着莫老游曳而去。
八米。
五米。
三米。
莫老依然维持着那个佝偻的姿势，仿佛对死神的降临毫无察觉。
“沙……沙……”
枯竹条摩擦地面的声音，成了这静谧冬夜里唯一的声响。
两米。
一米！
鬼影的身形在莫老身后半米处的阴影中骤然暴起！
黑雾凝聚，化作实体。他犹如一只扑向老鼠的夜枭，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他手中的幽蓝毒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因为速度太快，刀尖甚至摩擦空气，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类似裂帛般的音障尖啸。
这一刀，精准无误地刺向莫老的后脑勺与颈椎交接的死穴。
在鬼影的脑海中，已经自动预演了下一秒的画面：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那层松弛的干瘪皮肤，毒液瞬间注入，老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就会像一摊烂泥般软倒在自己刚刚扫好的落叶堆里。
“老东西，下辈子别接夜班的活儿！”
鬼影在心底狞笑着吐出这句死神宣言。
毒刃的锋芒，距离莫老的后脑勺，已经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寸的距离。
鬼影甚至能看清老头后衣领上那几根因为洗得太多次而崩开的线头。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只需零点零一秒的瞬间。
那个似乎连腰都直不起来，甚至连耳聋眼花都占全了的莫老，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扫帚。
他没有惊慌失措。
他没有转身躲避。
他那佝偻的背脊依然对着鬼影，只是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那一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烦躁。
“唉。”
一声悠长、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沧桑的叹息，从莫老干瘪的嘴唇里吐出。
这声叹息不大，却偏偏在短刃刺破空气的尖啸声中，清晰无比地钻进了鬼影的耳朵里。
鬼影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
一种名为“恐惧”的寒意，像冰水一样从他的尾椎骨瞬间倒灌进天灵盖。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莫老连头都没回，只是用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腕，握着那把破扫帚的木柄。
就像是在夏天夜里，随手驱赶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烦人蚊子一样。
莫老将那把由几根破竹条绑成的扫帚，往自己的脑后，轻轻地、看似毫无力量地挡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怎么就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