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田。
雷蒙德心里一松，立刻大喊：“开门！让他们进来！”
沉重的铁门缓缓拉开一条缝，两辆涂着民用标识的大卡车猛冲进来，车尾还挂着几只扒着车厢的感染者。车门刚一打开，就见两道身影从车上跳下来，枪声连响，那几只感染者瞬间被爆头倒地。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卡其色作战服，浅金色的头发挽在脑后，正是春田。她手里握着步枪，脸上沾着点灰尘，却依旧温和从容。在她身后，跟着一个20来岁的少女，脸色苍白，紧紧抓着春田的衣角——那是浣熊市市长的女儿凯瑟琳，春田在从店里带过来的。
“叶警官动员我们，让我们先送一批物资过来。”春田走到雷蒙德面前，指了指卡车，“食物、饮用水、药品，还有一些弹药。后面还有一辆车，奇塔和汤姆逊在收尾，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第三辆卡车也冲了进来，大门随即轰然关上，把外面的嘶吼隔绝在外。汤姆逊从副驾驶跳下来，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大大咧咧地笑道：“好家伙，外面那群家伙跟疯了一样，扒着车门不撒手，差点没把保险杠给扯下来。”
奇塔最后一个下车。她穿着黑色的作战夹克，冲锋枪背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大厅里的人群，看到这么多人因为他们带来的物资而感到高兴，心情不禁愉快起来。
卡车的后车厢被打开，一箱箱压缩饼干、瓶装水、肉罐头被搬下来。春田带着几个幸存的医护人员，用便携炉煮了热汤和速食米饭，当热气腾腾的饭食被分送到每个伤员和幸存者手里时，大厅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后有人开始小声啜泣。
几个年轻警员捧着热饭，手都在抖。他们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过热东西了，一直在和感染者拼命，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撑不过今晚。现在一口热汤下肚，积攒了半天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谢谢……谢谢你们……”一个脸上沾着血的年轻警员哽咽着，对着春田连连点头。
春田温和地笑了笑，递给他一瓶水：“慢点吃，不够还有。”
另一边，叶云正站在地图前，和马文、雷蒙德低声讨论局势。
“方糖咖啡屋和附近两家超市的储备都搬空了。”叶云开门见山，指尖点在地图上的警局位置，“加上警局本来的库存，省着点用，最多撑五天。这还是按现在的人数算的，如果再有幸存者涌进来，时间更短。”
马文叹了口气：“疫苗很快就到，至少能让兄弟们不用怕被抓伤感染。”
“疫苗只能预防感染，救不了大出血。”叶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感，“被感染者扑倒，颈动脉被咬穿，就算打了疫苗也没用。这点你我都清楚。”
马文沉默了。他当然清楚。下午的时候，他亲眼看着一个年轻警员被感染者扑倒在大街上，脖子被咬开，血喷得老高，等他们冲过去救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疫苗救不了那种伤。
“北部的尸潮南下速度比预想的快。”叶云看向地图北部的红色标注区，“用车堵路最多撑到明天中午。等它们扩散开，整个警局都会被包围。到时候就是瓮中之鳖。”
“那你有什么办法？”雷蒙德看向叶云。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对这个年轻男人刮目相看。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战术指挥却异常老练，不管是医院突击还是物资转移，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像是打过无数次硬仗的老兵。他如果不是个新来的警官，雷蒙德都要认为对方是高等军事学校毕业的优秀高材生。
叶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地图，指尖在浣熊市动物园的位置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