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蹲了三天，刘长顺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出供销社后门，走两条街到邮局，打一个长途，通话时间不超过三分钟，打完就回。第四天黑子跟着他到了邮局，站在他后面隔两个人的位置排队，听见他对着话筒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我”，第二句“东西还没到手”，第三句“再等两天”，挂了电话付了钱就走了。
黑子把这三句话记下来，晚上到总厂找沈眠。
“东西没到手，说的是暗码柜里的东西。”
“暗码柜里有什么值钱的。”
“旧码记录，新码备份，还有各点报上来的质检台账，拿到旧码能仿造报告，拿到台账能知道哪个点好下手。”
沈眠把暗码柜的存放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桐县点的旧码记录每个月销毁一次，销毁记录在总厂存档，柜子里只有当月的旧码和未来三个月的新码。黄德贵上次从葛明理旧办公室拿走的纸袋子，里面装的可能是旧码记录，如果是真的，那他手里已经有桐县点一个月的旧码了。
“黑子，桐县点上个月的旧码销毁记录你见过没有。”
“没有，销毁是马明远经手的，他每个月月底把旧码烧掉，烧的时候两个人看着，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吴小燕。”
沈眠给马明远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上个月的销毁记录拍个照片送过来。半小时后马明远骑着自行车到了总厂，照片递上来，沈眠一看，销毁日期是上个月三十号，签字人马明远和吴小燕，底下还盖了桐县点的章。
“烧了几份。”
“六份，每个批次一份，烧完了灰倒在煤渣堆里。”
“你烧之前核对过没有。”
“核对了，六份旧码跟台账上的编号对得上。”
沈眠让马明远回去了，转头跟黑子说。
“桐县点的旧码销毁了，黄德贵手里的纸袋子可能不是旧码，或者是别的点的。”
“哪个点离桐县最近。”
“柳河点，苏敏那边上个月刚换了暗码柜，旧柜子挪到仓库里还没销毁。”
“我让人去柳河看看。”
黑子走了之后沈眠给苏敏打了个电话，让她把旧暗码柜的柜门封条检查一遍，苏敏去看了回来说封条完好，但柜子后头的挡板松了，卸下来一看，柜子背板和框架之间的夹层里塞了个油纸包，打开是六份旧码记录，日期是去年十月的。
“谁塞进去的。”
“不知道，这个柜子是去年十月换下来的，换下来之后一直搁在仓库，经手人换了三茬。”
沈眠让苏敏把油纸包原样放回去，封条重新贴好，别打草惊蛇。苏敏应了。
挂了电话瓜瓜冒出来。
（眠眠，柳河点那个油纸包里装的旧码是去年十月的，黄德贵如果拿到这批旧码，能仿造去年十月的报告，但去年的报告早过期了，仿出来也没用。）
“他仿去年的报告干嘛。”
（可能是拿来当样品，让暗码柜仿制的模板，或者他手里有去年十月的客户名单，想拿旧报告去骗人。）
“去年十月的客户名单我这边有，都是老客户，骗不了。”
（那黄德贵图什么。）
“图的是暗码柜本身的钥匙模板，油纸包里除了旧码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苏敏说油纸包只有六份旧码记录，没别的。）
“那就还是冲着暗码柜来的，黄德贵想搞到暗码柜的钥匙模板，自己做一把钥匙，开任何一个点的柜子。”
（葛明理管了八年后勤，暗码柜的锁是他经手买的，钥匙模板他手里可能有。）
“葛明理倒了，钥匙模板可能转到黄德贵手里了。”
沈眠给韩处长打了个电话，把油纸包的事说了，韩处长说葛明理在审讯里交代过，暗码柜的锁是从省城一个五金厂买的，他手里有一套备用钥匙模板，存在供销社后院的仓库里，搜查的时候没找到，估计被黄德贵拿走了。
“韩处长，黄德贵手里有模板，能做钥匙，他能开任何一个点的暗码柜。”
“我知道，所以我让人蹲那个电话亭，黄德贵跟刘长顺联系用的就是那个电话，他们约了下次通话时间，我们打算下次通话的时候顺着线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