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仓换账，是谁让户部仓场郎中周敬盖的验粮印？”
“兵部职方司那道空白调防文书，是谁送到右军府旧吏手里的？”
殿内轰然一震。
户部。
兵部。
右军都督府。
这不是一桩私运军械案。
这是有人在京城里替燕王铺军路。
刘清扑上去，一把掐住孙明衣领。
“你胡说！”
“本官何时见过你！”
朱允熥一脚踩住刘清肩膀，把他压回地上。
“第二轮。”
“嘴还硬。”
刘清喘着气，额头贴着金砖。
他看向龙椅。
“皇上！”
“臣冤枉！”
“臣只是递折子！”
“臣从未碰过通州暗号！”
朱允熥回头冷声令下。
“带上来。”
铁链拖过金砖的刺耳声，犹如丧钟在殿内回转。
朱允炆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般掼入大殿。
他满身污泥，残破的常服下，那条断腿以扭曲的角度拖行，在金砖上擦出令人牙酸的血痕。
满朝文武瞬间屏息，奉天殿内死寂如坟。
所有人如遭雷击，惊骇得忘了礼仪。
昔日高不可攀的皇长孙，如今竟像堆烂泥，瘫在朱允熥的战靴旁。
这一幕，生生踩断了东宫旧党最后的脊梁。
朱允炆看向朱元璋，整个人趴在金殿上。
“皇爷爷！”
“孙儿是被逼的！”
“都是他们骗我！”
朱元璋看着他，眼底没有起波。
朱允熥走到跟前。
“通州聚宝茶楼。”
“三枚铜钱。”
“谁教你的？”
朱允炆喉咙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刘清。
刘清死死瞪着他。
那眼神在说：“闭嘴。”
朱允炆抖了一下。
然后哭着喊出来。
“是母妃留下的暗线！”
“顺子说过，通州有聚宝茶楼，茶碗底下压三枚铜钱，掌柜便会联系东宫旧部！”
“可他们不是来救我的！”
“他们全在替北平运刀！”
他抓着铁栏，声音撕裂。
“我以为那是我的人！”
“我以为江南士林、盐商、运河水手都是我的人！”
“可全是四叔的！”
“他们把我当旗！”
“把我当挡刀的旗！”
奉天殿死寂。
刘清的头，一点点垂了下去。
这句话，比账册还狠。
朱允炆亲口把通州暗号钉死了。
东宫旧网。
燕王军械。
刘清折子。
京仓交割。
全串上了。
春雨低声心里笑到。
“格局打开。”
“这不是联名请愿。”
“这是团购诏狱。”
刚才跪着附议的十几名文官，终于撑不住。
有人瘫倒。
有人磕头。
有人开始喊冤。
朱允熥没理。
他走到刘清面前，俯身捡起那份安民疏。
纸面干净。
字也漂亮。
朱允熥扫了一眼。
“折子不错。”
刘清抬头，眼里浮起一丝希望。
朱允熥把奏本按在他脸上。
“下辈子别写了。”
刘清瞳孔一缩。
朱允熥转身，向龙椅拱手。
“皇爷爷。”
“通州军械、京仓交割、刘清伪疏、孙明口供、朱允炆指认，证据已齐。”
“请旨。”
朱元璋终于动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
满殿文武齐齐低头。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那些燕字长刀，又扫过刘清、孙明、朱允炆。
最后落到那群跪地发抖的文官身上。
“咱给过你们活路。”
“你们非要把刀送进咱的粮仓。”
他抬手，指向刘清。
声音不大。
只有一个字。
“杀。”
刘清整个人瘫了。
锦衣卫立刻上前，将他拖出朝堂。
他拼命挣扎。
“皇上！”
“臣是清流！”
“臣为国谏言啊！”
朱允熥冷冷看着他。
“清流？”
“水都黑了，还装什么清流。”
殿外。
刀光落下。
刘清的喊声戛然而止。
【叮！宿主当朝清算京仓逆党，斩断通州暗线，震慑百官！】
【奖励暴君值+500点！】
【当前暴君值余额：9131点。】
朱允熥眼底没有波动。
蒋瓛上前，递上一枚从孙明身上搜出的铜印。
“殿下。”
“此印不是右军都督府的。”
“是兵部职方司调防暗印。”
朱允熥接过。
印底沾着旧朱砂。
边角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周。”
户部仓场郎中周敬。
兵部职方司暗印。
两条线，居然压在同一枚印上。
朱元璋看见那印，脸色沉了下去。
就在此时。
殿外小太监连滚带爬冲入。
“皇上！”
“兵部职方司失火！”
“周敬……周敬死在火场里了！”
“还有一封血书，挂在职方司门上！”
朱允熥抬眼。
“写了什么？”
小太监哆嗦着开口。
“血书上写……”
“燕王无罪。”
“三殿下，才是逼反天下的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