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小厮，西门庆对着两人淡淡一笑，又恢复了方才那番推心置腹的神情：
“当然，你们若是把事办好了，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咱们贾家的子弟，只要肯用心、肯出力，往后有的是出头之日。”
“蔷哥儿，” 他看向贾蔷，细细分派差事，“你年纪正合适，去田庄上，便是唱红脸的。”
“丈量土地、清查账目，尽数交由你经手。”
“庄头若是敢不服管束，你便替我压压他们的气焰。”
“芸哥儿，” 转而看向贾芸，目光温和了几分，“你年纪小些，便唱白脸。安抚庄户、收买人心，是你的差事；庄头的把柄，你替我悄悄收着。”
贾蔷、贾芸两人对视，已然生出些许分工协作的默契。
西门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顿觉顺畅。
这便是各司其职，权术调度妥帖的感觉。
“谢蓉哥栽培！”
两人齐声，躬身，声音里透着被委以重任的赤诚。
西门庆起身走到二人身前，手掌分别按在两人肩头，动作虽轻，却带着某种刻意的力道：
“不是栽培，是共事。”
“咱们是同根的手足。”
“你们替我办好这趟差事。”
“田庄的进项，我分你们一成；庄上的人手，也由你们替我调教。”
贾蔷的声音发颤：“蓉哥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西门庆收回手，转身踱回座上，背影竟透着一丝孤峭。
“只是有一条，你们务必记牢。”
“大爷请讲！”二人齐声应道。
“查出来的账目，”他落座后声音沉了几分，“先报与我知晓，再往府里递报。”
贾蔷、贾芸再度躬身，声音齐整利落：“兄弟明白！”
不多时，裁缝便已到了。
西门庆吩咐：“量尺寸。”语气已恢复了几分凌厉，“连夜赶制，后日一早便出发。蔷哥儿、芸哥儿，回家收拾好行李，告知家人一声，便动身吧。”
两人领了银子、量完尺寸，再三道谢后，躬身退了出去。
贾蔷与贾芸捧着沉甸甸的银包，心头都热辣辣的。
二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安稳过活一整年。
更别说田庄的进项分成，更是实打实的厚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都翻涌着感激，更藏着决计办好的决心。
出了院门，又走出老远，贾芸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怀里的银包，低声道：
“蓉哥这人，可真是不简单。方才那几句话，说得我脊背都发凉。”
贾蔷淡淡一笑，将银子稳妥揣入怀中，沉声道：
“不简单才好。这样咱们才有真正的出头之日。”
二人并肩往府外走去，日头已然西斜，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
院墙边的迎春开得正好，淡淡的幽香漫在风里，袅袅飘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秦可卿从荣国府回来，便往内院来。
日影西斜，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洒下半院浓荫，风过枝叶，落得满地碎光。
自方才平儿将身契交到她手中起，她一颗心便始终怦怦跳个不停。
不是紧张，而是满心替那个丫头高兴。
内院耳房里，香菱正坐在桌前抄经。
她抄得很慢，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桌角搁着一碗燕窝粥，几乎没怎么动过。
听见脚步声，香菱抬起头，见是秦可卿，便放下笔，站起身来，嘴角微微弯起，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