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我是来替你办离婚的
一圈人闭上嘴。
不用想李主任怎么收拾人。想想中午郭大撇子那张脸,就够了。
“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
刘洪昌是走了,徒弟还在。
六子是他死心塌地的跟屁虫,倒没往心里搁。这种玩笑,他从前跟着那帮人开得更凶。一帮老爷们凑在一处,除了拿女人过嘴瘾还能干啥。
往后少说两句。师傅不恼,李主任恼。
六子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得递个话,兔子窝边的草,不能啃。
刘洪昌不知道,自己在这徒弟心里,已经叫人拿笔按上“渣男”两个字了。
自行车推出厂门,链条哗啦一声。
刘岚还是坐后座,手虚虚搭在车架边上。
这条路她坐过很多回。头几回,后座颠一下,她心里跟着荡一下,那是女人对男人的念想,是偷偷脱轨的酥麻。
今天胸口堵着一团棉花,喘气都费劲。
由着他往陌生的地方蹬。
风把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糊回脸上,凉。
不知蹬出去多远,她抬起头。
这路怎么这么熟悉。
再往前,那棵歪脖子槐树。再往前,墙根那排酸菜缸。
这是回她自己家的道。
他那个朋友,住在我家跟前?
那往后我怎么出门见人。
“岚姐,到地方了,不下来?”
车把一拐,稳稳停在她那座四合院的胡同口。
刘岚整个人僵在后座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她心里想的那样?
要她去陪的那个男人,就在她家院墙外头?
连最后一点脸皮都不给她剩?
天底下的男人,一窝里挑不出一个好的。
要么那男人早把她当成盘里的菜,要么刘洪昌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
这两个人一步一步,把她往坑底下送。
她下了车,脚落地时崴了一下。
“说吧。”她嗓子飘着,“几号院,哪个门。”
刘洪昌愣在那里。
“岚姐,你自己家住哪,你不清楚?”
刘岚一把揪住他衣领,指节绷得发白。
“你还真把我往我自己家送?那院里还有我孩子!我不要脸,我为了一口吃的能把自己卖了,可我不能叫我孩子跟着一块儿丢人!”
“刘洪昌,你太过了。”
胡同深处一扇门轴响了一声。
“岚姐。”刘洪昌没挣,“压根没那个男人。”
“我就是那个男人。你信不信?”
刘岚的手松了半寸,眼睛瞪圆。
“哪来的什么朋友,也没人点名叫你去陪。”
“说句戳心的。”刘洪昌把车支好,车梯磕在砖地上,一声闷响,“岚姐,你这岁数,搁外头叫半老徐娘。”
半老徐娘,还能剩几分风韵,就算烧高香。能烧成秦淮茹那样,那是顶天的货色。
往后几十年可不是这么算法。三十岁的女人正当年,四十岁的女人是熟透了的天花板,五十上下收拾收拾,胭脂一抹,照样有人夸一句风韵犹存。
是她自己想多了。
那年月吃顿饱饭金贵。别说让她一个人去陪,换个二十出头水灵灵的大姑娘,那头也不带推的。
“洪……洪昌。”刘岚的手一根一根从他衣领上滑下来,“我对不住你。我刚才是真想岔了。”
她低着头,指甲抠进车座开线的裂口里。
身后那扇门轴又叫了一声。一个女人的嗓子从院里飘出来:“岚子?你站胡同口跟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