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通道的光芒温暖而神圣，与基地阴冷邪恶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通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天道执法者集结的金属碰撞声清晰可闻，像无数把刀在石壁上刮擦。顾书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小徒弟，那张苍白的脸上，净魂丹的金光正在一点点消退——三个时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不能进去，”柳如烟抓住顾书的手臂，手指冰凉，“万一是天帝的陷阱……”
“天帝不会用这种方式，”林墨虚弱地摇头，靠在墙壁上喘息，“他喜欢直接碾压。”
苍老的声音再次从通道中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沧桑：“顾书，老夫若想害你，何必等到现在？天道执法者就在门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书深吸一口气。
前世他没能保护好这个徒弟，今生绝不能再让他死在自己面前。他迈步走向金色通道，脚步坚定。柳如烟咬紧嘴唇，最终也跟了上去。林墨在小徒弟的搀扶下，四人依次踏入那片温暖的光芒。
通道入口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就在通道完全消失的瞬间，废弃炼丹房的门被轰然撞开。数十名天道执法者冲入房间，为首的是个身穿银甲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睛是诡异的纯白色，没有瞳孔。
“人呢？”银甲男子环顾四周，声音冰冷。
一名执法者跪地报告：“统领，灵力波动显示他们刚刚还在这里，但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传送阵启动的痕迹，也没有空间裂缝。”
银甲男子走到房间中央，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轻轻一按。地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通道关闭后残留的痕迹。
“上古传送术……”他喃喃道，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通知天帝，有上古势力介入。封锁方圆百里，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是！”
***
金色通道并不长，只有十几丈距离。但每走一步，顾书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扭曲、折叠，这是远超普通传送阵的空间法则运用。通道两侧的墙壁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山川、河流、云海，最后是一片荒芜的山谷。
通道尽头是一间简陋的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油灯在石桌上静静燃烧。油灯的火苗是淡蓝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石室中央盘膝坐着一位白发老者，他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辰。
“坐。”老者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顾书没有坐，他抱着小徒弟，警惕地盯着老者：“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老夫道号‘忘尘’，”老者缓缓睁开眼睛，“至于为什么救你……因为你和老夫一样，都是逆天之人。”
“逆天之人？”
“重生者，”忘尘老人的声音平静，“你保留了前世的记忆，这是天道不允许的。天帝之所以要抓你，不是因为你破坏了什么计划，而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秩序的挑战。”
顾书心中一震。
柳如烟和林墨也露出震惊的表情。小徒弟在顾书怀中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顾书低头看去，小徒弟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黑色的毒素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净魂丹只能压制三个时辰，”忘尘老人看了一眼小徒弟，“要解万魂爆的毒，需要三样东西：东海龙宫的‘龙涎草’，北冥深渊的‘寒冰玉髓’，西天佛国的‘菩提子’。”
“这三样东西都在仙界禁地，”柳如烟脸色苍白，“就算知道在哪里，也根本拿不到。”
“所以老夫才救你们，”忘尘老人说，“老夫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天帝的耳目，潜入东海龙宫。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什么麻烦？”
忘尘老人没有回答，而是抬手一挥。
石室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外面的景象清晰可见——那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山谷四周站着上百名天道执法者，为首的正是那个银甲统领。而在执法者前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顾书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大师兄。
他穿着一身黑袍，黑袍上绣着金色的龙纹，那是天帝亲卫的标识。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深处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那是噬灵魔功修炼到极致的标志。
“他怎么会在这里？”顾书握紧拳头。
“天帝给了他追踪你们的能力，”忘尘老人说，“你们进入通道时，身上沾染了通道的空间印记。大师兄通过印记追踪到了这里。老夫可以暂时屏蔽这个山谷，但屏蔽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天道执法者就会攻进来。”
顾书放下小徒弟，让他靠在墙边。
柳如烟立刻蹲下身，取出丹药继续为小徒弟压制毒素。林墨也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顾师兄，我还能战斗。”
“你体内还有内阵，”顾书摇头，“不要动用灵力。”
“可是……”
“没有可是，”顾书打断他，看向忘尘老人，“前辈，能否请您暂时照顾他们？”
忘尘老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老夫可以布下防护结界，但结界只能防御，不能攻击。一炷香时间，你必须解决大师兄。否则，结界破碎，他们都会死。”
“足够了。”
顾书转身走向石室出口。
石室的门缓缓打开，外面是荒芜的山谷。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魔气的腐臭味，那是大师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顾书走出石室，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在他踏出石室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石室四周升起，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那是忘尘老人的防护结界。
大师兄看到顾书，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顾书，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呢。”
顾书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上百名天道执法者已经将山谷团团围住，他们手持长枪，枪尖对准顾书，枪身上刻满了镇压灵力的符文。银甲统领站在远处，纯白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边，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在等，等大师兄先动手。
“大师兄，”顾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前世你背叛天玄宗，今生又背叛仙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大师兄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死期？顾书，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吗？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天仙初期的废物！而我……”他张开双臂，黑袍无风自动，“我已经修炼了天帝赐予的‘噬灵魔功’，实力堪比金仙！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话音未落，大师兄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出现在顾书面前。右手成爪，爪尖泛着幽绿色的光芒，直取顾书咽喉。爪风凌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的声响。
顾书侧身避开。
但他刚避开这一爪，大师兄的左拳已经轰到。拳头上缠绕着黑色的魔气，魔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冤魂在哀嚎——那是被噬灵魔功吞噬的生灵魂魄。
顾书不敢硬接，脚下一点，向后急退。
“想跑？”大师兄狞笑，身影再次化作黑烟，紧追不舍。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极致，在山谷中留下道道残影。天道执法者们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在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震得山谷地面开裂，碎石飞溅。
顾书越打越心惊。
大师兄的实力确实暴涨了。前世的大师兄，最多也就是天仙巅峰。但现在，他的每一击都蕴含着金仙级别的威力。更重要的是，噬灵魔功让他拥有了近乎无穷的灵力——每一次攻击，他都在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补充自身。
这样打下去，顾书必败无疑。
“必须找到弱点……”顾书一边闪避，一边仔细观察。
前世他虽然没有修炼过噬灵魔功，但也听说过这种禁术的传闻。噬灵魔功的核心是“吞噬”，修炼者通过吞噬生灵的灵魂和灵力来提升实力。但这种吞噬是有代价的——修炼者的灵魂会被无数冤魂污染，最终失去自我，成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而在这个过程中，修炼者会留下一个致命弱点。
顾书记得，前世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噬灵魔功修炼到一定程度，修炼者的心脏会变成“魔心”。魔心是噬灵魔功的力量源泉，但也是最大的弱点。只要击碎魔心，修炼者就会瞬间失去所有力量，魂飞魄散。
问题是，魔心在哪里？
顾书一边战斗，一边用神识探查大师兄的身体。但大师兄的身体被一层厚厚的魔气笼罩，神识根本无法穿透。
“看来只能用那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