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香江急报。快船连夜送来的。
阿贤捧着一封急报进来,封皮上海水的潮气还没干。
尚泰搁下筷子,接过信,拆开。
林耀宗的笔迹,写得急,墨都洇开了。
八重山的煤,不列颠、弗朗基两家同时来问,能不能整包给舰队。
尚泰把信搁下。
整包。
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没急着说话。
阿贤在旁问:王上?
包煤。尚泰道,包了,我就是他们的军需。不包,我是所有人的补给。
他把信又看了一遍,搁回案上。
这浑水,得绕着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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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偏殿,申时。
三臣到齐。毛恒德、陈永、尚惇,分列下首。
尚泰把急报传下去,让三人轮流看。
毛恒德看完,眉头拧着。
两国同时来问,这是要把咱们架在火上烤。他道,应了不列颠,弗朗基恼;应了弗朗基,不列颠恼。两头为难。
陈永接话:王上,包煤不划算。包了,价就锁死了,往后浮动不得。八重山的煤,是咱们手里最硬的牌,不能这么交出去。
尚惇没急着开口,把信又看了一遍,才道。
包煤,等于绑上他们的战车。他道,今日包给不列颠,明日弗朗基来问,后日罗斯、米粒坚也来。咱们成了谁的战车,就得罪了谁。
尚泰坐在上首,听三人说完。
都不赞成包。他道,可也不能硬拒。硬拒,就是得罪两家。
那王上的意思是……毛恒德问。
尚泰没答,看向殿门。
沈万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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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财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沓纸。
他行过礼,把纸摊在案上。
王上,臣算了一笔账。他道,包煤,和入栈,两笔账,臣都算了。
尚泰抬眼:
包煤,价锁死,量锁死。往后煤价涨,咱们吃不到;跌,咱们也躲不开。这是把定价权交出去。沈万财指着第一页,可入栈不同。入栈,是让四家都进来,按公议价走。煤价浮动,栈里定;谁想多要,栈里议。定价权,还在王上手里。
尚泰没接话,让他说下去。
包煤,是绑上一条船。沈万财道,入栈,是把四家都请上船。船是咱们的,舵是咱们的。谁也别想独占了去。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数目。
这是臣算的。入栈之后,煤、木、糖、丝四栈齐备。糖、丝的远期所产,也一并纳进来。四栈一立,定价权、配额、次序,都在栈里。王上坐中间,谁急,谁让价。
尚泰把算稿接过去,一页页看。
殿里静下来。
毛恒德、陈永、尚惇,都看着尚泰。
尚泰看完,把算稿搁下。
这稿,本王用了。
沈万财怔了一下。
他算过多少笔账,头一回,稿子当场被用。
尚泰没看他,转向三臣。
回信,就这么拟。不接包煤,请他们入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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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泰提笔,在纸上写。
八重山煤矿,产量有限,现有四国配额已定。若两国有意,请于那霸会商,与罗斯、米粒坚一同商议。琉球愿为四方调解,共商良策。
他搁下笔。
包煤,不接。他道,入栈,请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