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琉球的立身之本。”
毛恒德捋了捋胡须问到:那银子呢?
米粒坚的贷款先垫。煤矿出产后,用煤抵。
尚惇又点了点头。这回他开口了。
臣来督办。尚惇站起身,朝尚泰拱了拱手。袖口垂下来,遮住了玉佩。
两件事说完了。练兵,修船。一文一武,两条腿往外迈。
但尚泰今天真正要说的,不止是这两件。
他把搁在手边的那卷海图推到一旁,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
纸上没画图,没写字。只有十五条,竖着排开,墨迹工整。
毛恒德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骤缩。
《掟十五条》。
萨摩藩两百年前按着琉球人的头签下的条约。每一条都是锁链,每一款都是刀子。
他认得。太认得了。
接下来,说萨摩的事。尚泰的声音沉了下去。
毛允良的脸沉了。他一听到两个字,脖子上的筋就绷紧。
伊集院那帮人,困在驿馆里多久了?尚泰问。
三月有余了。尚惇答。他记着这个数,刻在骨头里。
放他们回去。
毛允良猛地抬起头,看着尚泰,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王上?不可!咱们近来动作太多,万一萨摩......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放他们回去。尚泰低声呵斥,毛允良见状也只能闭嘴。
他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萨摩的刀悬在头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这点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些日子以来,王上的每一步棋……
每一着单拎出来都像是在走钢丝,可每一步又偏偏都踩在了实处。
是某种……笃定。
毛允良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不安硬生生按了下去。王上做事,从来不会白放。
“……臣,遵旨。”
尚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做过多解释,而是继续安排。随行递交国书和照会。
国书上写什么?尚惇疑惑的问道。
奉萨摩为上国。
几个字落下来,殿里像灌了一瓢凉水。毛允良的身子僵了。毛恒德的眼皮跳了一下。
毛允良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的手攥紧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毛恒德没动。他盯着那十五条,眼睛一眨不眨。
尚惇搓玉佩的拇指停了下来。
王上,尚惇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降表。
不是降表。
尚泰把那张纸推到案上,压在灯座底下。灯光把墨迹照得发亮。
这十五条,捆的是琉球之朝廷。不是中山王本人。
毛恒德的身子震了一下。老眼浑浊,但那一瞬间,像暗屋里点了一盏灯。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很低:王上……毛恒德的嗓子发紧,他清了清喉咙,是把王室和朝廷彻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