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中西医交流大会主会场。
陆景明和陈宇穿过红毯长廊，走进会议厅。 今天是大会最后一天，也是整场会议最重要的环节。省内各大医院的科室主任、顶尖专家悉数到场，场内座无虚席。 中医科泰斗顾清寒、骨科大主任罗卫华等一众大佬，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 台上的专家正在进行演讲。 就在这时，会场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身着全套防护服、佩戴护目镜的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平车快步冲了进来。 平车上罩着一层透明负压密封罩，里面躺着一名浑身连接管线的患者，呼吸机正发出急促沉重的运作声。 走在最前方的人扯下防护口罩，大口喘着气，正是省儿童医院感染重症主任顾浩远。 他快步冲上讲台，一把接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迫。 “各位老师，抱歉打断下会议。”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台下数百名专家瞬间愣住，全场一片哗然。 顾浩远没有给众人缓冲的时间，转头指向负压罩内的患儿，沉声通报病情。 “这是省城昨夜紧急收治的首例未知重症感染患儿，七岁，持续高热四十一点五度不退。入院至今，四次全身性惊厥，目前已经出现多器官衰竭前兆。”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省立医院感染科主任立刻起身追问：“明确病原体了吗？筛查结果如何？” “常规甲乙流、支原体、腺病毒、合胞病毒筛查全部阴性，甚至做了宏基因测序，依旧没有找到致病菌。我们完全不清楚是什么在摧毁孩子的免疫系统。” 一句话，让喧闹的会场瞬间沉寂。 “抗生素用上了吗？”一名儿科资深专家高声询问。 “美罗培南联合万古霉素，全套顶级抗感染方案拉满，完全无效，炎症指标还在持续翻倍上涨。” “大剂量激素冲击呢？” “试过了，体温仅回落半小时就快速反弹，还诱发了消化道应激性溃疡出血。” 接连的答复，让台下所有出声提问的专家彻底沉默。 抗菌、抗病毒、抗炎、退热，所有现代医学的常规顶级手段，全部失效。 脱离了明确的病因和对症药物，先进的西医救治体系，在这场未知时疫面前彻底束手无策。 人群后方，陆景明无视周围的慌乱争论，目光锁定负压平车上的患儿。 隔着人群和防护罩，他清晰看到患儿脖颈、耳后蔓延出的大片暗紫色斑疹。 这不是过敏，也不是普通幼儿急疹，是体内热毒炽盛、邪毒外透引发的疫疹。再看患儿呼吸浅表急促，完全符合重症温疫的体征。 高热、反复惊厥、全身瘀疹、常规药物全部耐药。 这和苏墨尘整理的青州急诊重症病例，症状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是，青州的患儿还未进展到多器官衰竭，而省城这一例，已经危在旦夕。 两地同时出现同源未知重症，绝非偶然个案，是大范围时疫爆发的前兆。 “都让开。”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顾清寒从席位上起身，大步走到平车前。 他并未穿戴防护服，直接抬手示意护士拉开负压罩。 “顾老，有极高传染风险！”顾浩远急忙上前阻拦。 “隔着罩子无法精准切脉，怎么辨证施救？”顾清寒头也不抬，推开护士的手，伸手搭在患儿的手腕上。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搭脉的手上。几位院长、科室主任纷纷围在监护仪旁，神色凝重。 顾清寒闭着眼，细细感知寸关尺脉象，足足一分钟后，才缓缓睁眼，眉头紧锁。 “脉象细数无力，浮取散乱，沉取滑数。典型温邪上受，逆传心包。邪热化火灼烧心营，患儿体内生机正在快速耗竭。” 顾浩远连忙追问：“顾老，安宫牛黄丸能不能用？” “没用。”顾清寒轻轻摇头，“患儿脾胃功能彻底停滞，口服药物无法吸收。且此次疫邪暴戾迅猛，单靠一味成药，根本压制不住。” 他转头看向台下一众专家，沉声询问：“这种急症，谁有把握开方施救？” 全场鸦雀无声。 在场的中医主任、教授，此刻全都沉默低头。 这种时候开方，一旦施救无效，所有责任都要由开方医生承担，足以毁掉任何人的职业生涯。 身旁的陈宇低声向陆景明问道：“陆医生，这到底是什么病症？我从业三年，从没见过这么凶险的感染。” 陆景明始终盯着抢救台，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笃定。 “你没见过很正常，西医叫未知病原体引发的重度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中医称之为温疫。” 陈宇倒吸一口凉气，侧头看向身旁镇定自若的陆景明。 全场大佬乱作一团、束手无策，唯独陆景明神色从容，完全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你有办法？”陈宇试探着问道。 陆景明没有回话，他和苏墨尘通宵整理的中西医结合急救方案，详细记录了不同病症层级的干预方法、刺血急救窗口期，以及改良后的透邪清热古方，专门针对此次突发温疫。 方案绝对有效，但他现在不能贸然拿出。 省城这些行业大佬资历深厚、心气极高，目前尚未认输。 他一个地级市医院的实习生贸然站出来，只会被当成哗众取宠，无人信服。 没有权威背书，强行出手只会白白担责，根本没人愿意采纳方案。 必须等，等所有人彻底无计可施，等所有人的固有认知被彻底打破，此时出手，才能一举定局。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监护仪突然响起尖锐的报警声。 心率数值瞬间从一百四飙升至一百九，患儿身体猛地弓起，四肢剧烈抽搐，体表暗紫色的皮疹在灯光下格外骇人。 “再次惊厥发作！”护士惊呼出声。 “推安定！立刻镇静！”顾浩远大声下令。 “已经推至最大耐受剂量，再推会直接抑制呼吸中枢！” “别管副作用！先压住抽搐，防止不可逆脑水肿！” 抢救台瞬间乱作一团，推药、吸痰、调整呼吸机参数，所有急救手段轮番上阵。 可镇静剂起效短暂，患儿抽搐仅缓解不到十秒，随即再次剧烈发作。血氧数值持续暴跌，跌破八十，彻底掉入生命危险红线。 西医、中医，两套成熟的医疗体系，在这一例重症温疫面前，全面落败。 前排的卫健委领导面色铁青，纷纷拿出手机，启动上级应急预案。 会场内的恐慌氛围快速蔓延，所有人都在担忧，一旦疫病大范围扩散，后续必然会引发大规模的公共卫生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