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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天枢殿问对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凌霄真人的话语,聚焦在了那个缓缓起身、向前走去的青衫少年身上。

林岩步履沉稳,神色平静,一步步走到了玉台之下,约莫三丈处站定,再次对着玉台上的诸位宗门高层,躬身行礼:“弟子林岩,拜见宗主,拜见诸位长老。”

他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或威严、或探究、或审视、或关切(来自雷罡)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其中尤以宗主凌霄真人那深邃如星空的目光,最为浩瀚莫测,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直指本源。

“不必多礼。” 凌霄真人缓缓道,目光落在林岩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柔和,“林岩,韩厉长老所言,你可有需要补充,或纠正之处?”

“回禀宗主,韩长老所言,句句属实,弟子并无补充。” 林岩平静道。

“好。” 凌霄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移开,“那么,本座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这关系到宗门对你,以及对你身上所涉之事的判断与应对。”

“弟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岩道。

“第一问,” 凌霄真人的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回荡,“你在那‘天工遗阵’核心,究竟获得了何种传承?那传承,是否与上古炼器大宗‘天工宗’有关?”

此言一出,林岩心中微震,但并不意外。以玄天宗的底蕴和眼力,从韩厉的描述中,推测出“天工遗阵”与“天工宗”有关,并非难事。毕竟,“天工宗”在上古时期威名赫赫,其炼器之道的某些特征,在一些古老典籍中或有记载。

他略一沉吟,知道关于“天工宗”的传承,可以透露部分,以获取宗门信任,但核心秘密,如生父身份、昊天塔碎片、以及“北冥爪牙”等,暂时还不能和盘托出。他需要先确认,玄天宗高层,尤其是宗主凌霄真人,对此事的态度。

“回禀宗主,” 林岩抬头,目光清澈,迎向凌霄真人的视线,“弟子在那遗迹核心,确实获得了部分传承。经弟子初步辨认,其炼器理念、禁制手法、以及某些核心道韵,与古籍中记载的天工宗确有诸多相似之处。弟子所得,主要为炼器总纲、部分高阶炼器手法、禁制图谱,以及一些关于炼体、控火的基础法门。至于更深层次的传承,以弟子目前修为,尚无法触及。”

他这话,半真半假。得到天工宗基础传承是真的,更深层次的,如“造化烘炉”的部分权限、生父的绝笔信息、定星盘残片等,则隐去不提。

听到林岩亲口承认获得“天工宗”传承,大殿内,几位长老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天工宗!那可是上古炼器之道的巅峰代表!其传承之珍贵,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即便是玄天宗这等东洲大派,若能得其炼器精髓,宗门整体实力,尤其是炼器一脉,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雷罡真人更是眼中精光爆闪,激动得胡须都微微颤动。他身为开阳峰首座,主修炼器,对“天工宗”的传承,最为渴望!他看向林岩的目光,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自豪。

凌霄真人神色不变,只是眼中光芒流转,继续问道:“第二问,你眉心印记,以及丹田中那柄威力惊人的剑胚,从何而来?与这‘天工宗’传承,又有何关联?”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林岩的眉心印记和“焚天剑胚”,是他力量的显着特征,也是他能以炼气期修为,施展出种种不可思议手段的关键。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岩心中早有腹稿,平静答道:“弟子眉心印记,乃是血脉传承所显。弟子身世有些隐秘,养父临终前告知,弟子生父,似乎与上古炼器之道有些渊源。这印记,或许是生父血脉的体现。至于丹田中的剑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坦诚”:“弟子也不知其确切来历。在遗迹核心接受传承考验时,此剑胚便自行从遗迹深处飞出,与弟子眉心印记产生共鸣,最终融入弟子丹田。弟子猜测,此剑胚,或许是天工宗某位前辈遗留的道器胚胎,因感应到弟子身上的同源印记,故而择主。弟子如今,也仅能初步运用其一丝威能,且消耗巨大,无法掌控自如。”

将“焚天剑胚”的来源,推到“天工宗前辈遗留”上,合情合理。既能解释其威力,又能与“天工宗”传承联系起来,淡化其过于逆天的色彩。至于“血脉传承”,则为他日后的某些行为(如对炼器的非凡天赋,对“天工宗”遗迹的特殊感应等)埋下伏笔。

“道器胚胎?!” 几位长老,包括凌霄真人在内,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色。道器,那可是金丹真人才有资格初步炼化、元婴修士方能发挥其真正威能的至宝!即便是胚胎,也价值无量,潜力无穷!难怪此子能以炼气修为,施展出那般恐怖的攻击。原来是有道器胚胎认主!

这解释,虽然依旧令人震惊,但结合“天工宗”的赫赫威名,似乎也说得通。天工宗巅峰时期,能炼制出“昊天塔”那等镇压气运的无上道器,遗留一两个道器胚胎,也在情理之中。

凌霄真人深深地看了林岩一眼,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看穿,但林岩目光清澈平静,毫无闪躲。良久,凌霄真人才缓缓点头:“血脉传承,道器胚胎择主……倒也是天大的造化机缘。只是,这等机缘,往往也伴随着天大的因果与凶险。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林岩郑重道,“自得此机缘,弟子一路行来,屡遭袭杀,深感怀璧其罪。然,此传承与剑胚,既与弟子有缘,弟子也绝不会因畏惧凶险而弃之。唯愿以之护道前行,不负机缘,不负宗门栽培。”

“好一个不负机缘,不负宗门。” 凌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问道:“第三问,关于那‘影傀’,及其背后的‘影子’势力,你可有更多线索?据韩厉描述,其目标明确指向你,且似乎知晓你身怀天工宗传承。你可知,他们为何要针对你,又为何要搜寻、清除与天工宗相关的一切?”

这个问题,触及了林岩目前最大的秘密,也触及了天工宗覆灭的真相。他心中念头急转,知道不能再隐瞒太多。玄天宗想要保护他,对抗“影子”,必须让他们知道一部分真相,以引起足够的重视。但关于“北冥爪牙”、“昊天塔”等最核心的,他暂时还不能说,至少不能在这么多长老面前说。

“回禀宗主,” 林岩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关于‘影子’势力,弟子所知也有限。但弟子在遗迹中,曾得到一些零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古老信息碎片。信息中提到,天工宗覆灭,与一股来自北冥的、极其恐怖而神秘的邪恶势力有关,其被称为‘天外邪魔’或‘北冥爪牙’。这股势力,似乎一直在暗中搜寻、清除与天工宗,尤其是与天工宗至宝昊天塔相关的一切。那‘影子’及其控制的‘影傀’,行事诡秘阴毒,手段与描述中‘北冥爪牙’的某些特征,有几分相似。弟子怀疑,他们或许就是当年导致天工宗覆灭的余孽,或者与其有关联。他们针对弟子,恐怕正是因为弟子身怀天工宗传承印记与道器胚胎,被他们视为‘余孽’或‘钥匙’。”

他将银白色骸骨前辈的部分警告,与生父绝笔中的信息结合起来,抛出了“北冥爪牙”这个概念,并点明对方的目标是“清除与天工宗相关的一切”以及“昊天塔”,将自己被追杀的原因,归结于“传承者”的身份。这样,既能解释“影子”的敌意,又能将“昊天塔”这个更敏感的话题,隐含在其中,引起宗门的警惕,又不会立刻将自己置于“寻找昊天塔碎片”这个更危险的位置。

“北冥?天外邪魔?昊天塔?” 几位长老脸色皆变。他们身为玄天宗高层,对上古一些隐秘,自然有所了解。天工宗的覆灭,一直是个谜,有各种猜测。“北冥邪魔”之说,在一些最古老的典籍中,确有零星记载,但语焉不详。如今从林岩这个获得传承的弟子口中说出,可信度无疑大增。若真如此,那“影子”势力的来头,可就太可怕了!是能导致上古炼器大宗覆灭的恐怖存在!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