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雷狱!”
低吼震空,林岩双手握剑,剑势沉凝如山岳崩塌,剑意炽烈如火山喷发,剑光……却内敛到了极致,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光与热,都压缩在了那柄已然布满裂痕的“赤霄”剑中!
剑,终于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没有照亮夜空的华彩。
只有一道凝练到仿佛能切开视线、仅有丈许长短、颜色深邃如暗金熔岩、核心却有一点炽白雷光疯狂跳跃的暗金色剑罡,自剑尖无声迸发,向前平平推进。
这道暗金剑罡出现的刹那,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周围疯狂嗡鸣、扑击的血色毒蜂,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僵在半空,随即如同下饺子般簌簌坠落,尚未落地,便被剑罡散发出的、那无形的、仿佛能熔炼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道韵,直接气化、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那抓来的墨绿色毒气鬼爪,在触及暗金剑罡边缘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仿佛无数怨魂同时哀嚎的尖啸,爪身疯狂扭曲、崩解,其中的毒气、怨念,被剑罡中蕴含的“焚天”意志与雷霆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净化、驱散!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腥臭的墨绿色雾气,随即也被后续的剑罡余波一扫而空。
缠绕而来的毒气锁链,更是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寸寸断裂、消融,连靠近剑罡三丈范围都做不到。
那几只快如金线、袭向林岩要害的暗金蜂王,在暗金剑罡出现的瞬间,便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嘶鸣,仿佛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想要振翅逃离。但它们冲得太快,距离太近,其中两只来不及转向,直直撞入了剑罡散发的道韵范围。
嗤——!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油脂上,两只凶威赫赫、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暗金蜂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暗金色光芒中,瞬间熔化、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蜂王魂飞魄散,亡命地朝着远处褚彪的方向逃窜。
远处恶虎寨精锐轰来的各种法术、法器光芒,在进入暗金剑罡三十丈范围内,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恐怖的、混合了“焚天”道韵与雷霆锋锐的力场,削弱、扭曲、崩解,最终化作杂乱的能量乱流,四散湮灭,未能对剑罡和剑罡后的林岩,造成丝毫影响。
而那道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思维反应的暗金剑罡,在净化了毒蜂、击溃了鬼爪、斩断了锁链、灭杀了蜂王、湮灭了远程攻击之后,其凝练的、毁灭一切的剑势,终于……
抵达了悬浮于墨绿毒云之上的褚彪面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林岩出剑,到暗金剑罡摧枯拉朽般破开所有阻碍,来到褚彪身前,不过一息。
褚彪脸上那阴恻恻的、胜券在握的狞笑,甚至还未完全凝固,便瞬间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瞳孔骤缩成针尖,猩红的眼芒疯狂跳动,死死盯着那道已然及体的、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灼痛、乃至……恐惧的暗金色剑罡。
这……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力量?!他修炼毒功近百年,以阴毒诡异着称,即便面对同阶筑基后期,也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仿佛能斩断法则、焚灭万物的毁灭气息!这绝不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能拥有的力量!是了,一定是那上古遗迹中的传承!逆天的传承!
“不——!万毒护体!血煞遁!”
生死关头,褚彪爆发出全部潜力,嘶声厉吼。他猛地将手中“万毒幡”往身前一掷,幡面血光大放,无数狰狞鬼脸咆哮而出,层层叠叠,化作一面厚重的、流淌着粘稠毒血的鬼脸盾牌,挡在身前。同时,他周身爆开一团浓郁的血色毒雾,身形变得模糊,就要施展损耗精血的遁术,向侧后方急退,只要避开这绝杀一剑,他便有无数种阴毒手段,慢慢炮制这个诡异的小子。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焚天雷狱”这一剑的威能,也低估了林岩必杀他的决心。
暗金色的剑罡,与那面由“万毒幡”本源之力凝聚的鬼脸毒血盾牌,悍然相撞。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仿佛能撕裂耳膜、又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切割与灼烧声。
鬼脸毒血盾牌之上,那无数狰狞怨毒的鬼脸,在接触暗金剑罡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扭曲、燃烧、化为青烟。盾牌本身,也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被那蕴含着“焚天”道韵与“庚金雷煞”本源的恐怖剑罡,如同热刀切牛油,从中一分为二!
剑罡去势不减,狠狠斩在了褚彪仓促间凝聚的、布满墨绿色鳞片的护体毒罡之上。
咔嚓——!如同琉璃破碎。那足以抵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毒罡,应声而碎。
褚彪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他能感觉到,那暗金色的剑罡之中,蕴含的不仅是锋锐与毁灭,更有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他从肉身到神魂、再到存在本身,都彻底“焚化”、“净化”的恐怖意志!他的毒功,他的修为,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不!!我褚彪纵横断龙岭数十载,怎能死在一个炼气小辈手……”
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剑罡,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胸膛,从他后背透出,带出一溜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焦黑腥臭的鲜血与内脏碎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褚彪保持着惊骇欲绝的神情,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边缘焦黑、有金色雷光跳跃的恐怖剑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连同大半胸腔,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彻底蒸发、净化了。一股灼热、霸道、带着净化之力的恐怖剑意,正以那剑孔为中心,疯狂地朝着他全身蔓延,焚烧他的经脉,净化他的毒元,摧毁他的一切生机。
“呃……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最后的诅咒或哀嚎,却只吐出几口燃烧着火星的黑色污血。眼中的猩红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如同风中残烛。
下一刻,他整个身体,从胸口的剑孔处开始,骤然迸发出刺目的赤金色火焰与细碎的金色雷光!火焰与雷光由内而外,瞬间将他吞没!
轰——!
一声短促的爆鸣。褚彪那瘦高的身躯,连同他脚下的墨绿色毒云,以及那面被斩成两半、灵性大损的“万毒幡”,在赤金火焰与金色雷光中,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与腥臭的毒雾,四散飞溅,随即被残余的剑罡力量和火焰,彻底净化、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灭!
恶虎寨大当家,筑基后期的“插翅虎”褚彪,在林岩这融合了“焚天剑胚”本源道韵与自身精气神的绝杀一剑下,当场授首,尸骨无存!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还杀声震天、毒蜂蔽月的夜空。
只剩下远处石穴洞口,隐约传来的、韩厉等人抵御残余毒蜂的战斗声,以及夜风吹过山岭的呜咽。
那十数名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围攻林岩的恶虎寨精锐,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茫然,以及……荒谬感。
大当家……死了?
那个在他们心中,强大、阴毒、几乎不可战胜的筑基后期大高手,恶虎寨的擎天之柱,就这么……被那个青衫少年,一剑斩了?连渣都没剩下?
这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剑法?那是什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