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依旧戴着骨面具,变幻了容貌,气息也控制在炼气七层左右,不高不低。他注意到,人群中似乎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那名炼气十层的剑修(已在金雷道域外重伤),也多了几分凝重和戒备的气氛。看来,悟道崖内,并非所有人都能安然度过。
他也看到了沈清秋和慧明。沈清秋依旧是一身月白,气度从容,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似乎也有所精进。他察觉到林岩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并未靠近。慧明则独自前行,神色平静,对林岩微微合十。
火舞也在人群中,她似乎恢复得不错,气息更加炽烈,巫力澎湃,只是看向沈清秋和林岩(变幻后的容貌)方向时,眼神略显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轩的人并未出现,或许藏在暗处,或许……已经永远留在了崖内。
一路无话,众人各怀心思,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朝着共同的目的地前进。
数日后,前方景象逐渐熟悉,那座位于天工山半山腰、以白玉砌成的“接引台”,已然在望。平台上,赤阳真人、铁木真人、素心真人等天工城高层的模糊身影,依稀可见。
当最后一名修士踏上传送阵范围,辰时正点,钟声自天工山深处悠然响起,传遍整个悟道崖外围区域。
“时辰到!所有尚在崖内弟子,激发‘护身符’,准备出崖!” 赤阳真人恢弘的声音,穿透空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将法力注入怀中的“护身符”。林岩也照做。
嗡——!
手中的玉符瞬间爆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他全身笼罩。一股强大的、无可抗拒的空间传送之力降临,拉扯着他的身体。
眼前一花,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耳边似乎有风声呼啸,又仿佛有无数的光影碎片掠过。
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光线也恢复正常。
林岩定睛一看,自己已然站在了天工山“接引台”之上。周围,一道道白光接连闪烁,沈清秋、火舞、慧明、以及其他幸存的修士,纷纷现身。原本进入时的六十四人(加四强),此刻站在台上的,只有不足五十人,少了十余人。有些人身上带伤,气息萎靡,显然经历了惨烈的厮杀或危险。
一股属于外界的、清新而充满烟火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阳光的温度和远处城市的喧嚣。与悟道崖内那永恒混沌、道韵杂乱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回来了。
历时三月,历经险阻,收获巨大的悟道崖之行,终于结束了。
接引台上,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以及低声的交谈、庆幸、乃至轻微的啜泣(或许是失去了同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赤阳真人目光缓缓扫过台上众人,尤其是在人数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但随即便恢复威严。他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接引台区域:
“悟道崖三月之期已满,你等安然归来,可见皆有收获,亦经磨砺。修仙之路,漫漫修远,机缘与危险并存,今日之经历,当为汝等日后道途之基石。”
“按例,出崖之后,你等有十日时间,可于天工城内休整、处理所得、兑换所需。十日之后,各回宗门、家族,或自行离去。天工城‘百炼大会’,至此,圆满结束!”
“现在,各自散去吧!”
随着赤阳真人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在接引台下的各宗门、世家长辈、同伴,纷纷迎了上来,一时间,台上台下一片喧嚣。
玄天宗陈师叔、楚云、苏晨,也第一时间挤到了台下,看到林岩安然无恙,且气息比三月前强大了何止数倍,皆是喜形于色,连连招手。
林岩对沈清秋、慧明点头致意,又淡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几名慕容家修士围住、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的慕容轩(他也出来了,但气息有些虚浮,似乎受伤不轻,看向林岩的目光充满了怨毒),然后便不再停留,跃下接引台,朝着陈师叔等人走去。
“林师侄!好!好!好啊!” 陈师叔用力拍着林岩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安全回来就好!看你这样子,收获定然不小!走走走,先回别院,好好说说!”
楚云也满脸笑意,苏晨更是兴奋地围着林岩打转。
“让师叔、师兄担心了。此地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再说。” 林岩低声道。
“对,回去再说!” 陈师叔醒悟,连忙带着林岩三人,分开人群,朝着玄天宗天工别院的方向快速行去。
一路上,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跟随着他们,尤其是跟随着林岩。有羡慕,有好奇,有探究,自然也少不了那冰冷如毒蛇的怨恨目光。
林岩恍若未觉,步履沉稳。他知道,悟道崖的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接下来在天工城的十日,恐怕也不会平静。慕容轩的报复,各方势力的关注,身怀“道器胚胎”可能引发的觊觎……都需小心应对。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的他,已非三月前那个需要处处谨慎、如履薄冰的炼气五层外门弟子了。
炼气七层中期,“地煞融金体”小成,“焚天剑胚”在手,更有《昊天锻天诀》和生父传承的炼器心得傍身。
是时候,让某些人,重新认识一下他林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