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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武侠修真 > 凌霄踏天 > 第59章 出崖

斩杀三名慕容家的爪牙后,林岩并未在原地久留。他深知,以慕容轩的性子,既然能派出一波杀手,就可能有第二波、第三波。悟道崖内虽然广阔,但对于有特殊追踪手段的修士而言,并非无法锁定目标。尤其是他在“金雷道域”外出手,气息暴露,又在斩杀青衣修士时动用了新得的雷煞之力,残留的道韵波动也可能被有心人捕捉。

“必须尽快远离此地,寻一处绝对隐蔽之所,彻底收敛气息,消化所得,静待离开。” 林岩心中有了明确计划。他再次戴上了骨面具,变幻了容貌和气息,将“焚天剑胚”的波动也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模糊的阴影,在悟道崖复杂的地形中,朝着与“接引台”感应的外围、但同时又远离之前活动区域的偏僻地带潜行。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几乎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修士活动痕迹的区域,专挑那些道韵杂乱、环境恶劣、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行进。这样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机缘匮乏,危险却未必少,但对于急于隐藏行迹的林岩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数日后,他来到了一片奇异的区域。这里的地貌呈现出一种破碎、扭曲的状态,天空的混沌光晕也显得格外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取了色彩。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不见底的坑洞,有些坑洞中还在不断冒出灰白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的道韵极其稀薄且混乱,五行不全,生机寥寥,反而充斥着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枯寂”、“湮灭”之感。

“此地……道韵几近枯竭,如同灵脉死地。” 林岩皱眉,这样的环境,对修炼不仅无益,甚至有害,难怪无人问津。但对他而言,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值得修士探寻的价值,连妖兽都不愿靠近。

他在边缘地带寻觅良久,最终在一处被数个巨大坑洞环绕的、不起眼的碎石坡下,发现了一条极其狭窄、斜向下的天然裂隙。裂隙入口被灰白色的枯藤和碎石掩盖,极难发现。林岩以神识仔细探查,确认内部并无危险气息,也无修士活动的痕迹,这才侧身挤了进去。

裂隙内部初时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匍匐,但深入数十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约莫两丈见方、高不足一丈的天然小石穴。石穴内干燥,空气虽然带着地底的沉闷,但并无毒瘴,也无妖兽盘踞的痕迹。穴壁坚固,隔绝神识的效果似乎也不错。

“就这里了。” 林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在裂隙入口处布置了几个精巧的隐匿和预警禁制,确保从外部难以察觉,又能在有人靠近时第一时间知晓。然后,他在石穴中心清理出一块空地,盘膝坐下。

这里道韵稀薄,对修炼不利,但对巩固修为、消化感悟、尤其是练习对自身力量的精微掌控,却并无妨碍,甚至因为外界干扰极少,反而更容易专注。

林岩首先取出了那柄灵性受损的“赤霄”剑。之前为了截取“先天庚金雷煞”,硬撼雷煞洪流,虽然成功,但“赤霄”剑也遭受重创,剑身内部禁制受损,灵性黯淡。此剑跟随他时间不短,多次助他克敌,更是“焚天剑胚”炼成前的主要攻击手段,颇有感情。

“正好,借此机会,以《昊天锻天诀》中的‘神炼’与‘养器’之法,重新祭炼、温养‘赤霄’,并尝试将新得的对金、雷属性的感悟融入其中,提升其品质。”

林岩双手虚托“赤霄”剑,法力与神识缓缓涌入剑中,抚慰着受损的灵性,同时以《昊天锻天诀》的法门,引导着丹田中“焚天剑胚”自然散逸出的、混合了一丝雷煞气息的精纯道韵,缓缓滋养、修复着剑体。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但每修复一分,林岩对炼器、对“赤霄”剑的理解就更深一分,甚至隐隐感觉,自己对“锋锐”之道的领悟,也在随之提升。

修复、温养“赤霄”之余,林岩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熟悉和掌控自身暴涨的力量上。

炼气七层中期的法力,比初期雄浑凝练了近倍,且因炼化雷煞,带上了一丝雷霆的毁灭特性,威力更强,但也更难驾驭。他需要反复锤炼,使其运转如意,如臂使指。

“地煞融金体”第一层小成,肉身力量、防御、对火焰及金行攻击的抗性都大大提升。他需要不断适应这具全新的、强大的身体,掌握发力、卸力的技巧,将肉身力量与法力完美结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对“焚天剑胚”的掌控。此剑胚如今品质大增,与他心神相连,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焚天”道韵和“庚金雷煞”之力,太过霸道。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神魂强度,催动起来消耗巨大,且难以持久。他需要不断与之沟通、磨合,找到最省力、最有效的运用方式,而不是每次都倾尽全力,一击之后便后继乏力。

在接下来的近二十天里,林岩如同一个最刻苦的学徒,在这与世隔绝的石穴中,心无旁骛地打磨着自己。

他一遍遍地运转《离火焚天诀》,锤炼法力,拓宽经脉,巩固丹田。

他以石穴岩壁为靶,练习拳脚,感受肉身力量的极限与掌控,将“地煞融金体”的力量运用得越发纯熟。

他以神识御使“赤霄”剑,在狭窄的石穴中做出各种精细至极的操作,如穿针引线,如雕花刻木,锻炼着对法力的精微控制。

他不断与“焚天剑胚”沟通,尝试着以最小的消耗,激发其一丝威能,感受着那焚天裂地的道韵,揣摩着将其融入自身剑法、甚至日常法术之中的可能。

累了,便打坐调息,服用丹药。

烦了,便回顾生父“道种”中传承的那些炼器心得与记忆碎片,揣摩《昊天锻天诀》的奥义。

饿了……身为炼气七层修士,已可长期辟谷,偶尔服用一粒辟谷丹即可。

枯燥,却充实。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对力量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根基也越发扎实稳固。

期间,他放置在入口的预警禁制曾被触动过几次,似乎有修士或低阶妖兽无意中接近这片“废地”,但都很快远离,并未发现这处隐蔽的裂隙。林岩也乐得清净。

时间,就在这心无旁骛的苦修中,飞速流逝。

这一日,林岩正在尝试将一缕极其微弱的、源自“焚天剑胚”的“焚天”剑意,融入自己最基础的“火焰剑气”之中。忽然,他怀中那枚代表“百炼大会”参赛资格的“百炼令”,以及进入悟道崖时发放的“护身符”,同时微微发热,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空间波动的牵引感。

“时间到了。” 林岩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沉凝如山。近二十日的闭关苦修,让他将悟道崖内的所有收获,彻底消化、巩固,修为稳稳停留在炼气七层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线之隔。肉身力量掌控自如,“赤霄”剑也已修复了七八成,且品质因融入了他对金、雷属性的新感悟,似乎比受损前还略有提升。最重要的是,他对自身所有力量(法力、肉身、剑胚)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圆融的层次,再无之前的滞涩与虚浮感。

“是时候离开了。” 林岩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细密而和谐的噼啪声。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确认无误。然后,他收起“赤霄”剑,又将石穴内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清理干净,连灰尘都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裂隙入口,撤去了禁制。外面,依旧是那片枯寂破碎的荒芜之地,黯淡的混沌天光笼罩着一切。

怀中的“护身符”和“百炼令”传来的牵引感越来越强,指向同一个方向——天工山“接引台”。

林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也见证了他最后沉淀提升的简陋石穴,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出了裂隙,朝着牵引感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隐藏身形(“护身符”的传送牵引是公开的,所有还在崖内的修士都能感应到,此时隐藏无意义),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正常水平,不疾不徐地前行。沿途,果然遇到了其他同样朝着“接引台”方向赶去的修士。

这些修士,大多气息比两月前强大了不少,眼中带着收获的喜悦、经历危险的余悸,或是未能如愿的遗憾。许多人身上带着伤,衣衫染血,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沉稳。显然,这两个多月的悟道崖之行,对每个人都是一种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