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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潮汹涌

雷长老的传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玄天宗高层,尤其是执法堂与天枢峰、开阳峰之间,激起了层层暗涌。

翌日,执法堂首座,一位面容古板、气息如同万载寒冰、身穿玄黑道袍的枯瘦老者——寒石真人,亲自驾临开阳峰火炼室。雷长老与其密谈了近一个时辰,无人知晓具体内容。但寒石真人离开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也凝上了一层更深的寒意,看向天枢峰方向的目光,锐利如刀。

随后,数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执法堂弟子进入黑风谷,带回了侯三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战场残留的痕迹。同时,刘封的尸体和那名被周通、石勇击杀的光头散修“秃鹫”的尸体,也被严密看管起来。

尽管雷长老和周通等人已尽可能封锁消息,但“开阳峰地品天才林岩,于黑风谷执行任务时遭遇腐骨狼王,力战重伤,侥幸生还,但其队友侯三疑似叛变身亡,另有天枢峰弟子刘封及一名散修死于谷外”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在外门弟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各种猜测、流言四起。有人说林岩实力不济,拖累队友,导致侯三惨死;有人说侯三见财起意,想要谋害林岩,反被林岩所杀;但流传最广、也最为“合理”的版本,却是从天枢峰那边悄然散播出来的——林岩与侯三因分配任务奖励不均发生争执,林岩突下杀手,又勾结散修,想要独吞好处,被恰好路过的刘封师兄撞破,双方激战,两败俱伤,林岩重伤逃回,侯三、刘封及散修身亡。

这个版本,将林岩塑造成了一个贪婪、残暴、勾结外人的恶徒,而天枢峰的刘封,则成了“见义勇为”、不幸殉难的悲情角色。虽然漏洞百出(比如林岩为何要与自己招募的队友因分配起争执?他如何能勾结散修在宗门任务中埋伏?刘封又为何“恰好”出现在黑风谷?),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和天枢盟强大的舆论掌控下,竟也迷惑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低阶弟子,对林岩的声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开阳峰弟子自然不信,尤其是参与了任务的周通、石勇、柳青青,更是愤怒不已,几次想要出面澄清,却被雷长老严厉制止,让他们静观其变,一切等林岩醒来、执法堂调查清楚后再说。

开阳峰主,烈阳真人,在得知此事后,只是对雷长老淡淡说了一句“你处理便是”,便再无表示。但熟悉烈阳真人的人知道,这位峰主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事情越大。他并未对天枢峰施压,也未公开表态支持林岩,这种沉默,反而让天枢峰那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敢将事态进一步扩大。

天枢峰,内门区域,一座灵气氤氲、装饰华美的洞府内。

慕容轩一身月白内门袍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开阳峰的方向,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阴翳。

韩枫垂手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带着惊惧和不解:“慕容师兄,刘封和侯三都死了,那林岩重伤昏迷,但似乎被雷老怪救回来了。执法堂的寒石那老东西,亲自去了开阳峰,恐怕……事情有些麻烦了。我们散布出去的消息,虽然能混淆视听,但恐怕瞒不过上面。”

“麻烦?” 慕容轩轻笑一声,语气淡然,“能有什么麻烦?刘封是‘路见不平’,想要阻止同门相残,不幸遇害。侯三与林岩内讧而死,证据呢?谁能证明是我们指使的?至于那个散修,死无对证。执法堂就算怀疑,没有铁证,又能奈我何?寒石那老家伙,最是古板,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他动不了我,更动不了天枢盟。”

他转过身,看着韩枫,笑容温和,却让韩枫心底发寒:“倒是你,韩师兄,此事你办得,可是让师弟我有些失望啊。侯三那废物死了也就死了,刘封也折了进去,那林岩……竟然还活着?而且,似乎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韩枫额头冷汗涔涔,连忙躬身:“是……是师弟办事不力。没想到那林岩在绝境中竟能爆发出如此诡异的力量,侯三和刘封都低估了他。更没想到,柳青青那贱人竟然拼死护着他,还引来了周通和石勇……请师兄责罚!”

“责罚?责罚你有何用?” 慕容轩摆了摆手,走到案几前,拿起一枚玉简把玩着,“那林岩,倒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炼气二层,重伤之躯,竟能反杀炼气三层的侯三,惊退炼气五层的刘封……他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意思。地品灵根,果真不凡么?还是说,他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忌惮。林岩的成长速度和爆发出的潜力,已经让他感到了真切的威胁。此子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师兄,那我们现在……” 韩枫试探着问。

“等。” 慕容轩放下玉简,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深邃,“等执法堂的调查结果,等开阳峰的反应,也等……那林岩醒来。他伤得那么重,就算有九转还阳丹,没有三五个月,也别想恢复。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黑风谷的事,既然没能做成,那就换个方式。宗门之内,他雷罡能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明年的‘外门大比’,‘七峰试炼’,甚至‘宗门任务’……机会多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另外,给下面的人传话,最近都收敛点,别被执法堂抓住把柄。开阳峰那边,尤其是周通、石勇、柳青青这几个人,给我盯紧了。还有,查清楚,林岩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不信,区区一个乡下小子,能有这等底蕴。”

“是!师弟明白!” 韩枫连忙应下,心中稍安。只要慕容轩师兄没有放弃,那就还有机会。

“下去吧。” 慕容轩挥了挥手。

韩枫躬身退下。洞府内,只剩下慕容轩一人。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消失,化为一片冰冷的算计。

“林岩……雷罡……开阳峰……”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有意思。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太无聊。”

开阳峰,火炼室。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岩在九转还阳丹的强大药力、雷长老的精心看护、以及体内那股奇异力量的共同作用下,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破碎的经脉已然续接,变得更加宽阔坚韧;脏腑的震伤痊愈,腐毒被一点点拔除、净化;亏损的气血得到了补充,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甚至连透支的生命本源,也在丹药和奇异力量的双重滋养下,缓缓恢复。

只是,他依旧昏迷不醒。意识仿佛沉入了最深层的海底,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只有眉心那点赤金印记,在无人察觉时,会微微闪烁,与地火口的火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