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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雷霆之怒

玄天宗,开阳峰,火炼室。

往日里地火咆哮、锤声震天的炼器重地,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地火依旧翻腾,但那炽热的光芒,却仿佛被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压抑的怒火所压制,光线扭曲,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雷长老站在地火口旁,背对着大门。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如同山岳般沉默、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压抑的背影,却让此刻火炼室内站着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几人,正是刚刚返回宗门、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周通、石勇、柳青青,以及被随手扔在地上、已成废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的刘封。周通背上,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林岩,已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雷长老平时打坐的那个玉石蒲团上,柳青青正守在一旁,不断以温和的木、水法力,配合丹药,勉强维持着他的生机。

“说。” 雷长老的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如同两块粗糙的巨石在缓缓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没有转身,目光似乎投在那翻滚的地火深处。

周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伤痛和精神的疲惫,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将黑风谷之行,从侯三的异常、到遭遇埋伏、苦战突围、追上刘封得知真相、再到与柳青青汇合、紧急返回的过程,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包括林岩最后在洞穴内那诡异而恐怖的反击,以及柳青青提及的赤金光华没入眉心之事。

石勇和柳青青在一旁偶尔补充。刘封则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身体因恐惧和剧痛而微微颤抖,在雷长老无形的威压下,他甚至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随着周通的叙述,火炼室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地火的翻腾,也隐隐带上了一种狂暴的韵律。雷长老那宽厚的背影,仿佛化作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当周通说到侯三勾结刘封、秃鹫,意图谋害林岩,夺取其身上宝物和秘密,甚至还想倒打一耙,污蔑林岩勾结散修、残杀同门时,雷长老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他那张虬髯怒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压抑到极致的熔岩在瞳孔深处翻滚、燃烧。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刘封,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好,很好。” 雷长老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众人心头,“天枢盟,慕容家的小崽子,韩枫,还有你这吃里扒外的杂碎……真是好算计,好胆量。”

他目光落在昏迷的林岩身上,看到少年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微弱的气息、以及眉心那一点极淡、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赤金印记,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

“老夫的徒弟,是你们能动的?”

这一声,不再是压抑的低语,而是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整个火炼室都为之震颤!地火口猛地喷起数丈高的烈焰!狂暴的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向地上的刘封!

“噗——!”

刘封本就被废了修为,重伤濒死,哪里承受得住金丹修士的含怒威压?当即狂喷一口污血,内脏碎片都吐了出来,双眼暴凸,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断了气,死状凄惨。

周通、石勇、柳青青三人也被这股威压波及,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心中骇然。他们知道雷长老护短,却没想到,这位看似粗豪的长老,对林岩这个“记名弟子”的重视,竟到了如此地步!仅仅是听到其遇险被害的经过,便怒不可遏,直接以威压震杀了刘封这个重要人证!

雷长老看都没看刘封的尸体,威压一收,仿佛刚才那雷霆之怒从未发生。他大步走到林岩身边,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搭在林岩腕脉之上,一股精纯、炽热、却异常柔和细腻的恐怖法力,缓缓注入林岩体内。

随着法力的探查,雷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怒意渐渐被凝重和一丝困惑取代。

“法力枯竭,经脉破损近半,脏腑有震伤与腐毒侵蚀残留,气血两亏,本源受损……这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又透支了生命潜力。那腐毒……确实是炼气六层腐骨狼王所留,毒性霸道,已侵入骨髓,寻常丹药难解。” 雷长老沉声道,目光落在林岩眉心那点赤金印记上,“但这股力量……”

他感觉到,在林岩体内最深处的识海与丹田之间,盘旋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混合了炽热、苍茫、守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古老意味的奇异力量。正是这股力量,暂时镇压了暴走的伤势和腐毒,吊住了林岩最后一口气。但这股力量的来源,连他也看不透。既非林岩自身修炼的《离火焚天诀》法力,也非寻常的丹药或外力灌注,更像是一种……本源的赐福,或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印记残留。

是那赤金光华?还是林岩自身血脉中隐藏的秘密?

雷长老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收回手,对柳青青道:“你做得好,若非你及时以丹药和法力稳住他的伤势,又带他赶回,这小子恐怕撑不到现在。”

“长老谬赞,是林师弟自己意志惊人,才能撑到弟子救援。” 柳青青连忙道。

雷长老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赤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赤金、隐隐有九道火焰纹路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炽热药香的丹药。

“九转还阳丹!” 周通和柳青青几乎同时低呼出声,眼中充满了震惊。这可是地阶中品的疗伤圣药!传说有起死回生、重塑经脉、补益本源之效!即便对金丹修士而言,也是极为珍贵的保命之物!雷长老竟然舍得给林岩用?

雷长老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将丹药喂入林岩口中,又以自身精纯雄厚的火属性法力,助其化开药力。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炽热却温和无比的洪流,涌入林岩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拓宽,脏腑的震伤被迅速抚平,骨髓中的腐毒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股炽热精纯的药力一点点焚烧、净化!枯竭的气血开始滋生,黯淡的丹田气旋,也仿佛得到了滋养,缓缓恢复了一丝光泽,虽然依旧微弱,但旋转明显稳定有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