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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针锋相对

韩枫的出现,让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他带着几名跟班,大摇大摆地走到近前,目光先是掠过王管事手中的玉盒,在感受到其中那股精纯炽热的火灵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与贪婪,随即又化为浓浓的不屑,落在林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你,林岩。” 韩枫语气轻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怎么,以为提炼出一块中品赤炎精铁,就能在炼器殿站稳脚跟,甚至不把我天枢盟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的学徒们顿时噤声,不少人脸上露出惧色,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与林岩拉开距离。天枢盟势大,尤其是其背后的慕容世家,在外门弟子中积威甚重,即便是炼器殿的弟子,若非必要,也不愿轻易得罪。

王管事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挡在林岩身前,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原来是天枢峰的韩师兄,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粗陋的料场来了?林岩师弟刚刚完成一次精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当不得韩师兄如此‘关注’。”

“王管事客气了。” 韩枫瞥了王管事一眼,皮笑肉不笑,“我奉慕容师弟之命,来炼器殿定制几件法器。恰好路过,听闻有学徒竟提炼出了中品赤炎精铁,一时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这位林师弟的‘杰作’。”

他将“杰作”二字咬得极重,嘲讽意味不言而喻。“不过,炼器之道,讲究的是底蕴、是传承、是经年累月的苦功。靠着一时运气,偶得一块好料,便沾沾自喜,四处宣扬,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天枢盟中,能提炼中品赤炎精铁的师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似乎也没见谁如此张扬。”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林岩小人得志,得意忘形。周围一些原本羡慕、敬佩林岩的学徒,此刻看向林岩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异样。是啊,地品灵根又如何?炼器天赋好又如何?没有深厚的背景和资源支撑,又能走多远?与天枢盟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区区一个新弟子,确实算不得什么。

石勇等几个与林岩交好的学徒,闻言脸上露出怒色,想要反驳,却被王管事以眼神制止。炼器殿虽然不惧天枢盟,但也没必要为一个小小学徒,与对方的核心内门弟子直接冲突。

林岩站在王管事身后,脸上并无被羞辱的愤怒,也无被轻视的惶恐,反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他轻轻拨开王管事挡在前面的手臂,上前一步,与韩枫目光相对。

“韩师兄说得是,炼器之道,博大精深,弟子初窥门径,侥幸成事,确无值得张扬之处。” 林岩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至于天枢盟内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弟子早有耳闻,心中亦是钦佩。只是不知,韩师兄今日前来,除了‘指点’弟子莫要张扬外,可还有其他见教?”

不卑不亢,有理有节,既未在对方的威势下露怯,也未因对方的嘲讽而动怒,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这份沉稳,让王管事和石勇等人心中暗暗点头。

韩枫眼中寒光一闪。他本意是借着由头,敲打林岩,最好能激怒他,让他失态,甚至主动挑衅,自己便可借题发挥,以“不敬师兄”、“挑衅内门”等罪名,名正言顺地施以惩戒,打压其气焰。没想到这林岩年纪不大,心性却如此沉稳,油盐不进。

“见教谈不上。” 韩枫收起那副假笑,语气转冷,“只是提醒林师弟,仙道漫漫,一时的运气和天赋,不代表一世。做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莫要因为一些不知所谓的坚持,断送了大好前程,甚至……引来灾祸。”

赤裸裸的威胁!这次连王管事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在炼器殿的地盘上,如此威胁炼器殿的学徒,这韩枫未免太过嚣张!

“韩师兄的提醒,弟子记下了。” 林岩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出那话语中的杀机,“弟子只知道,身为玄天宗弟子,当谨守门规,勤修苦练,以手中之器,护道卫宗。至于其他,弟子愚钝,不解其意。若韩师兄无他事,弟子还需去交还地火室,并处理奖励事宜,恕不奉陪了。”

说罢,他对王管事和石勇等人微微点头,转身便走,竟是将韩枫晾在了原地!这份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与之多言的意味,让韩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站住!” 韩枫厉喝一声,声音中已带上了法力威压,朝着林岩后背压去!他炼气九层的修为,威压全力释放,足以让炼气初期的弟子心神震颤,甚至跪倒在地!

然而,林岩只是脚步微微一顿,身形晃了晃,便稳稳站住,甚至没有回头。他体内那鸽卵大小的离火气旋骤然加速旋转,精纯炽热的离火法力自行流转,将那股威压带来的不适感迅速驱散。地品灵根的根基,加上地火淬炼的强悍肉身,让他对同阶乃至稍高阶的威压,有着极强的抵抗力。更何况,这里是炼器殿,火行灵气浓郁狂暴,对他这火修而言,更是主场。

“韩师兄,还有何吩咐?” 林岩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韩枫,仿佛刚才那足以让普通炼气一层弟子崩溃的威压,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韩枫瞳孔微缩,心中震惊更甚。这小子的根基,竟如此扎实?炼气一层,就能硬抗自己炼气九层的威压而面不改色?这绝不仅仅是地品灵根能做到的!此子,断不可留!慕容师弟的担忧,果然不无道理!

他心中杀机更盛,但脸上却反而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冰冷无比:“林师弟果然不凡。既如此,我便直说了。慕容师弟最近需要炼制一件紧要法器,急需高品质的赤炎精铁作为辅料。我看林师弟你提炼出的这块,成色尚可,正合其用。不如,将这块赤炎精铁,以及你那份奖励,一并转让给我,价格……自然不会亏待你。如何?”

图穷匕见!这才是他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以势压人,强买强卖!不仅要夺走林岩的成果,更要践踏他的尊严,让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所谓的“天赋”和“努力”,一文不值!

“韩枫!你别太过分!” 石勇忍不住怒喝道,“赤炎精铁是林师弟自己发现、提炼的,奖励也是宗门规定!你凭什么强买强卖?”

“聒噪!” 韩枫目光一寒,随手一挥,一股劲风袭向石勇。石勇不过是炼气三层,哪里抵挡得住,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炼器殿的规矩,我自然知晓。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韩枫慢条斯理地道,目光重新盯住林岩,“林师弟,我劝你想清楚。将材料卖给我,你不仅能得到一笔不菲的灵石,还能结下慕容师弟这份善缘。若是不卖……”

他顿了顿,眼中威胁之意毫不掩饰:“炼器殿虽能庇护你一时,但总不能庇护你一世。修行路上,难免磕磕碰碰,地火窟失控、执行任务遇险、甚至练功走火入魔……这些‘意外’,可是谁都说不准的。为了区区一块材料,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值得吗?”

赤裸裸的恐吓!而且,是拿林岩的安危和未来做威胁!周围众人听得心惊胆战,看向林岩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林岩天赋太高,又得了不该得的好处,如今被天枢盟这等势力盯上,恐怕凶多吉少了。

王管事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却听林岩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压抑的料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韩师兄,你说得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无半分温度,“所以,弟子也有一句话,想请韩师兄带给慕容师兄。”

“哦?什么话?” 韩枫眯起眼。

“赤炎精铁,就在弟子手中。但,此物是弟子以心血、法力提炼而成,与弟子有缘,更是弟子未来炼器、修行之资粮。弟子虽然不才,却也知‘君子不夺人所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慕容师兄若真急需此物,大可以宗门贡献点,堂堂正正来炼器殿兑换,或发布任务求购。以势压人,强取豪夺,非我玄天宗弟子所为,更非君子之道。此物,弟子不卖。”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掷地有声!不卖!不仅不卖,还以“君子之道”反将一军,暗讽慕容轩行事不端,非君子所为!

“好!说得好!” 王管事心中暗赞,忍不住喝彩出声。石勇等人也激动得涨红了脸。这话说得太提气了!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将对方置于不义之地!

韩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他没想到,林岩竟敢如此强硬地拒绝,甚至还敢出言讥讽!这已经不仅仅是拂了他和慕容轩的面子,简直是将他们的脸面踩在脚下!

“好!好一个‘君子之道’!” 韩枫怒极反笑,声音森寒,“林岩,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天枢盟作对了?你可知道,拒绝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