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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赤炎精铁

转眼间,林岩在炼器殿做学徒,已过去月余。

这一个月,他过着近乎苦行僧般规律的生活。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前往百炼堂料场,处理赤铁矿与黑铁木,锤炼手法愈发纯熟,效率也稳步提升,如今每日稳定能获得六到八点贡献点。下午则轮换去“粗胚区”或“淬火池”,学习更进一步的粗胚锻造、基础淬火、以及简单金属配比融合。晚上回到洞府,雷打不动地修炼《离火焚天诀》,继续以地火淬炼经脉,并研习、优化“御火诀”和那自创的“离火盾”。

在炼器殿,他凭借扎实的手艺、沉稳的心性、以及偶尔展露的对火焰和材料的惊人洞察力(地品灵根的隐性优势),很快在学徒中脱颖而出,不仅得到了王管事的赏识,也渐渐与石勇等几位勤勉踏实的学徒熟络起来。刘执事依旧寡言少语,但巡视时路过林岩的石台,停留观察的时间明显比旁人要长,偶尔会以那沙哑的嗓音,简短地指出他手法中某个微不足道的瑕疵,或点出某种材料的冷僻特性,让林岩受益匪浅。

贡献点稳定积累,如今已有近两百点。他兑换了几本基础炼器图谱和《常见灵材精炼要诀》的玉简,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丹药的消耗也因贡献点收入而得到补充,修炼并未因炼器任务而耽搁,反而因每日高强度的体力、法力、精神力消耗,以及身处火行、金行灵气浓郁的环境,进境比之前单纯苦修时更快。丹田中的离火气旋,已增长到鸽卵大小,旋转稳定有力,距离炼气一层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他感觉,突破的契机,就在这几日了。

慕容轩那边,自韩枫来访后,再无直接动作。那些琐碎的排挤也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发生过。但林岩知道,这绝非对方偃旗息鼓,而是雷长老和炼器殿这块招牌起了作用。对方在等待,或者在酝酿更大的风波。林岩也乐得清静,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麻烦的根本。

这一日,林岩如往常一样在料场处理赤铁矿。经过月余练习,他如今处理赤铁矿已无需像最初那样一锤一锤细致震矿,往往是数块原矿同时置于石台,以法力震荡配合重锤连环敲击,如同演奏一曲粗犷的打击乐,效率极高。正当他处理到一批色泽格外暗沉、入手分量也比寻常赤铁矿重上三分的矿石时,胸口的铁牌,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清晰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发热,而是仿佛与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带着一丝渴望与指引的意味。与此同时,他敏锐的灵觉也察觉到,手中这块暗沉赤铁矿内部,似乎蕴藏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炽热的火行灵性,与他自身的离火法力,甚至与胸口的铁牌,隐隐呼应。

“嗯?” 林岩动作一顿,仔细打量手中的矿石。外表看去,与普通赤铁矿并无二致,只是颜色更深,分量更重。他尝试将一缕离火法力更深入地探入其中。

法力触及矿石核心的刹那,那缕微弱的火行灵性骤然活跃起来,仿佛沉眠的火种被惊醒,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甚至试图反过来“吞噬”林岩的法力,壮大自身。虽然这“吞噬”之力微乎其微,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霸道的火行本源意味,却让林岩心头一震。

“这是……‘赤炎精铁’的雏形?”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常见灵材精炼要诀》中的记载。赤炎精铁,并非天然矿产,而是赤铁矿在地火灵脉深处,经年累月受极致火灵与地压淬炼,机缘巧合下,内部杂质被彻底焚尽,火行灵性高度凝聚而成的一种稀有炼器材料。其质地坚硬远超普通赤铁,且天生蕴含精纯火灵,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上佳添加材料,甚至可以作为某些低阶火属性法器的主体。

只是,赤炎精铁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万中无一,且通常深埋矿脉核心,极难发现。眼前这块,显然只是“雏形”,火行灵性初步凝聚,尚未完全蜕变,混杂在普通赤铁矿中,若非林岩身具地品火灵根,对火行灵性感应超常,加之铁牌异动指引,恐怕也会将其当作一块品相稍好的赤铁矿处理掉。

“捡到宝了!” 林岩心中暗喜。这样一块“赤炎精铁”雏形,若是提炼出来,价值远超等体积的普通赤铁粗坯数十倍!而且,其中蕴含的精纯火灵,或许对他的修炼也有裨益。

他不动声色,将这块特殊的矿石单独放到一边,继续处理其他。待这批矿石处理完毕,他拿起那块暗沉矿石,走到王管事处。

“王管事,弟子在处理这批矿石时,发现这一块似乎有些不同,分量、手感都与寻常赤铁矿有异,且内部隐隐有特殊火灵波动。您看看,这难道是……” 林岩将矿石递上,没有直接点明,而是以请教的口吻问道。

王管事接过矿石,入手一掂,脸色便是一动。他运起法力探查,片刻后,眼中露出讶色:“咦?这分量……这火灵……没错!是‘赤炎精铁’的料子!虽然只是雏形,火灵未固,杂质未净,但确是此物无疑!林师弟,你好眼力啊!这玩意混在普通赤铁矿里,寻常炼气期弟子根本分辨不出,除非对火灵感应极其敏锐,或者像刘执事那样的老手才能一眼看出!”

他仔细看了看林岩,赞叹道:“看来林师弟不仅手艺扎实,这对材料的感知天赋,也是了得!这赤炎精铁雏形,按规定,谁发现,提炼后可得三成材料作为奖励,其余上交殿内。你是想自己试着提炼,还是交由殿内专门的精炼师处理?”

“弟子想自己尝试提炼。” 林岩毫不犹豫道。他正想找机会实践《常见灵材精炼要诀》中学到的知识,这赤炎精铁雏形正是绝佳的材料。而且,亲自提炼,或许能更好地吸收其中那缕精纯火灵。

“有胆色!” 王管事赞道,“不过,提炼赤炎精铁可不容易。其性暴烈,需以猛火持续灼烧,辅以特定手法震荡,将其内部杂质与冗余火灵逼出,只留最精纯的核心。对控火要求极高,稍有不慎,要么火候不足,提炼失败,料子废掉;要么火候过猛,将核心灵性一并焚毁,同样报废。你可有把握?”

“弟子想试试,若不成,损失由弟子承担。” 林岩道。他相信自己的控火术和地品灵根对火行的掌控力。

“好!那就依你。去丙字三号地火室,那里地火稳定,适合精炼。我会跟那边打招呼。记住,量力而行,这料子虽只是雏形,也值不少贡献点。” 王管事在林岩的工牌上做了记录,将矿石还给他。

林岩谢过,拿着矿石,离开料场,朝着百炼堂深处,专门用于精炼、提纯材料的“地火室”区域走去。丙字地火室是学徒有权限使用的最低等级,但用于提炼这块雏形,应该足够了。

沿途遇到的炼器殿弟子,看到林岩手中的暗沉矿石,有识货的露出惊讶之色,低声议论。林岩目不斜视,很快找到了丙字三号地火室。

这是一间仅有丈许见方的石室,中央有一个三尺见方的地火口,上方架着一个可升降、调节的赤铜平台,平台周围刻有简单的聚火、控温阵法。室内温度极高,空气微微扭曲。

林岩关闭石门,启动室内隔离阵法,将赤炎精铁雏形放在赤铜平台上。他没有立刻引动地火,而是先盘膝坐下,服下一粒聚气丹,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取出《常见灵材精炼要诀》中关于“赤炎精铁”提炼的部分,再次仔细阅读,并结合自身对这块矿石的感应,默默推演提炼步骤、火候掌控、以及法力震荡的节奏。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目光锐利。起身,走到地火口控制法阵前,手掐法诀,小心翼翼地将一缕自身离火法力注入,引动地火。

“轰!”

赤红的烈焰自地火口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让林岩呼吸一窒。他连忙操控阵法,将火焰约束、压制,使其均匀地灼烧在赤铜平台上的矿石下方。同时,他运起“御火诀”,以自身法力为引,尝试着“感受”并“引导”地火的温度与火力分布,使其更加稳定、均匀。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操控如此猛烈的地火,与在地火窟淬体时被动承受截然不同,需要主动的、精细的控制。他全神贯注,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暗沉的矿石在地火持续的灼烧下,开始缓缓变色,从暗红转为赤红,表面开始冒出丝丝黑烟,那是杂质被焚烧的迹象。矿石内部那缕微弱的火行灵性,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开始不安地跳动、挣扎。

就是现在!林岩眼神一凝,双手虚按,离火法力透体而出,化作无形的震荡波,隔空作用在烧红的矿石上。这不是蛮力的捶打,而是以特定频率、强度,模拟“地压”与“火炼”的自然过程,帮助矿石内部结构重组,逼迫杂质与冗余灵性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