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乱世:从黑山郡,打造无敌铁骑 > 第206章 太子杀将

第206章 太子杀将

他想起先帝。

先帝在时,禁军是京城的脸面。粮饷从不短缺,冬有炭,夏有冰,军法虽严,却从不无故杀人。先帝说过一句话:“禁军是朝廷的刀。刀不能见自己人的血。一见了,刀就钝了。”

可今天,这把刀见了血。不是敌人的血,是自己人的血。

周煌闭上眼睛。他忽然又想起赵策。那个从北境杀出来的男人,如今就驻在城北三十里外。周煌从未与他喝过酒,也没说过几句话。他只记得很多年前一次朝会散后,赵策从殿前走过,身上没穿官袍,只套了件旧棉甲。有人笑他北地蛮子,赵策听见了,也不回头,只把马鞭往肩上一搭,说:“蛮子守的是你们的门。”

那时周煌站在阶上,忽然觉得京城的天阴了一块。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赵策的事。知道北境五万兵,不靠朝廷拨粮。知道黑山军不打仗时,兵在修路、开矿、铸钱。知道城外营市里施粥发盐,百姓排队领粮,禁军在城头上看,谁都说不出话。

他睁开眼,手按在剑柄上。那剑很稳,可他的手还在抖。

暗影司的人是第三天夜里找上他的。

来的是个粮商打扮的中年人,在城西米铺后门外敲了三短一长。门开时,他递进来一壶酒、一条咸肉。千总接了东西,把人领进里屋。油灯一点,那中年人也不寒暄,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放在桌上。

“荀先生亲笔,给周统领的。”

千总没敢碰:“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中年人说:“他不知道。但这封信,不止你一个人能看。你若不看,自有别人看。只是周统领那里,不能再拖了。城里再有十天,就要人吃人。到时候城门一破,死的不光是兵。”

千总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收进怀里。

第四天,周煌回府时,门口积了半尺厚的枯叶。管家说没人来过。他也没问。进了书房,他看见那封信放在案头,封口完好。他拆开,里面是一张极薄的麻纸,上面写着四行字:

“开城者,不杀。归家者,发粮。留军者,照旧。若不动,不迫。”

信末无款,只盖了一方极小的黑印,是北境黑山军的旧记。

周煌把信凑到灯上。火苗舔起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手不冷了。

那纸烧得极快,灰烬落了一地。他站在黑暗里,听见窗外风声渐渐紧了,像有无数人在很远的地方喊。

他想起方将军死前的脸。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眼里全是泪。他说“我是想给两万兄弟找条活路”。这句话像根刺,从那天起就扎在周煌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走到窗边。天色将明未明,东边泛着一点灰白。北门方向传来梆子响,三声,又停了。他知道,今晚北门值哨的,已经换了人。

外面有人敲门。管家在门外说:“老爷,太子那边来人,问今日点卯,您去不去。”

周煌说:“去。”

他整了整衣甲,推门出去。天已经亮了一半,风从北边来,带着北境才有的那种干冷。他站在院里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那口郁气,忽然散开了。

他迈步出门,没有再回头。青石板上落了一夜的霜,踩上去“嘎吱”一声,碎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