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兵,追了也没用。”他对副将说,“跑回去才好。他们跑一路,能把胆子跑没。”
清理战场时,缴获粮草五百石,兵刃甲仗若干。周泰按老规矩,粮食入册,俘虏编队。他站在一块被炸翻的土丘上,看着士兵们清点。
一个老兵跑来问:“将军,这些俘虏怎么办?都押回黑山城?”
周泰摇头:“不用全押。挑年轻力壮的,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的,发点干粮,放他们走。”
老兵犹豫:“放走,不怕他们回去再跟朝廷打咱们?”
周泰说:“他们回去,也只会说一句话。”
“什么话?”
“黑山军不杀降。”周泰翻身上马,把缰绳一收,“这一句话,顶咱们十门炮。”
两天后,被放回的俘将进了京城。
太子在偏殿召见。那将官跪在地上,把周泰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太子听完,脸色铁青,半晌才道:“他这是在收买人心。”
崔密使站在殿下,袖手低头,没说话。
将官退下后,太子对崔密使冷笑:“赵策这手玩得好。不杀将,不杀降。放回来的人,比他的细作还厉害。现在禁军里不知道多少人拿黑山军当菩萨供着。”
崔密使道:“殿下,赵策这手不是玩给京城看的,是玩给天下看的。”
太子转头看他:“那你教孤,该怎么破?”
崔密使抬起头,说:“臣不知。”
太子盯着他,很久,忽然笑了:“孤知道你不知道。”
那笑声很轻,在殿里转了两圈,像一片碎瓷在地上滚。
与此同时,黑山城北,赵策也在问周泰。
“两战都赢了,为什么不再追?”
周泰说:“追了,京北三镇就没人了。总要留点人替太子把消息带回去。”
赵策点点头:“你做得对。这仗,杀人不是本事。让人活着替你说话,才是本事。”
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说:“下一刀,该断了太子的粮。”
周泰抱拳:“末将愿往。”
赵策摇头:“你歇两天。骑兵这阵子跑得够远了。断粮的事,让陆平去。你先把马喂饱。等城里人饿急了,仗就不是这么打了。”
周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赵策坐回案前,拿起萧若兰刚送来的簿子,翻开一页。上面写着:“京北两路援军皆溃,俘将放还。民心向北,军心向赵。”
他合上簿子,低声说:“还早。等京城城门打开那天,才是真算账的时候。”